文档介绍:紫凤钗下
都凝结在一片静寂之中。
蓦地,宁静绽开,一缕低吟的清音自她那失色香唇间袅袅透出: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一声轻叹,闻之令人心酸,两排长长的睫毛一阵眨动,两颗泪珠儿,随
着夜风飘逝⋯⋯
敢情,她是一个对月抒怀的断肠人儿。
吟的,是李易安的“声声慢”。
她清音微顿,正待二次张口。
突然间,一缕箫声呜咽而起,直透长空。
这箫声,来自她脚下峰腰间百丈处一片树海中,莫辨确实所在。
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箫声中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悲伤、忧
郁、凄凉、失意⋯⋯显然这吹箫的人儿,也正藉着一管洞箫,吐露着伤心的
往事。
黑衣人儿神情微震,连忙将那已到唇边的词句咽了回去,美目投注脚下
箫声飘起处,微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讶异,紧接着又转变为一片黯然,身
形一阵轻颤,睫毛翕处,泪珠儿又扑簌簌洒落满襟。
她讶异的是,吹箫人似乎身怀武学,而且功力绝高;黯然的是,此时此
地居然还有比她更伤心失意的人。
她出身皇族,当然可以在这禁区之内对月抒怀,那么这吹箫人莫非也⋯⋯
美目突睁,竟然寒芒暴射,娇靥上神色刹那间变得更冷,举袖一拭泪渍,
飞身下掠,姿式轻盈灵妙,闪动般向半山腰那片树海扑去。
她想会一会那位比她更失意的吹箫人儿,是男人,她要探个究竟;如果
和她一般地是个女儿家,倒可以月下对坐,互诉衷肠。
下掠不远,她找到了箫声的来源。
远远地,只见五、六十丈外一处危崖上,盘膝独坐着一个白衣人儿,正
自对月弄箫。
她目力本就不差,何况还有那不太暗的月光,她已可以看得很清楚,那
是一个文士装束的男人。
那白衣文士面对山下,正好背向着她,所以她无法看到他的面目,不过
根据身形,应该有张俊俏的脸儿。
穷搜记忆,她想不出当朝皇族中有这么的一个人,她对这文士完全陌生,
那么这文士不是皇族的人,胆子倒大得可以。
她黛眉双挑,如飞般扑了过去,转眼便至近前。
按说,对方白衣文士既然身怀武学,而且功力极高,似她这般毫无忌惮
地飞身逼近,万无不被惊动之理。
可是,事情大谬不然,竟是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白衣文士对她的扑近
竟是浑无所觉,依然对月弄箫如故。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相隔两丈她只有住足,而就在她黛眉一扬,方待
张口发话的刹那,箫声陡地一泻千丈,戛然止此,那白衣文士一声轻笑,已
自先发话道:“姑娘无端扰人清兴,难道不觉得唐突么?”
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不仅早已发现了她,且一言便道破她是个女儿身,
黑衣人儿不禁暗吃一惊,呆了一呆,旋即冷冷答道:“该觉唐突的恐怕不是
我,我正想责问你哩!”
白衣文士大笑站起,倏然回身,竟然是面色焦黄,一脸病容,哪里是什
么俊俏面孔。双目冷芒如电,微注黑衣人儿:“是么?我以己度人,斗胆妄
测,姑娘想必也是个伤心断肠人吧?”
黑衣人儿入目对方那冷电般的两道目光,禁不住心神一懔,强持镇定,
美目深注,冷然说道:“何以见得?”
“很简单,姑娘何必故作矜持。”白衣文士微微一笑,笑得很潇洒:“玉
泉空寂,夜静更深,我这箫声何以没有惊动别人,单单惊动了姑娘?这说明
在这夜深露寒,冷寂凄清的玉泉山上,除了我这伤心断肠人外还有姑娘,如
此,便足证姑娘心中也有伤心断肠之事,否则断不会于此月色昏暗之夜,留
连在这不足留连的玉泉山顶,迟迟不归。”
这解释很俏皮,也很不俗,黑衣人儿深深惊服于白衣文士的口齿,可是
一向任性倔强的她,却不愿近乎示弱地流露出来,娇靥上的神色,仍是那么
冷冰冰地,好像笼罩了一层寒霜:“这也很简单,你休要自作聪明,静明园
为当朝亲贵游乐之所,只要是当朝皇族中人,纵然在此住上几天也不足为怪,
何况我难得来此,对此间景物未免特别喜爱。”
白衣文士“哦”了一声,笑道:“这么说来,唐突的果然是我,我孤陋
寡闻少见多怪,那么⋯⋯”目光微转,扬眉轻笑: “姑娘怎会脸上泪渍未干?
我以为赏览夜景还不至于⋯⋯”
黑衣人儿疾抬皓腕,一抹粉颊,是羞也有些薄怒,涨红了脸,一时说不
出话来。
白衣文士似乎不忍使她过分难堪,有意转移话题,目光深注,淡淡一笑
说道:“当朝亲贵中,我很荣幸地也认识几位,姑娘芳名⋯⋯”
刹那间,黑衣人儿已恢复了原先的泰然、冷漠,黛眉微挑冷然道:“我
认为彼此素昧平生,没有通名报姓的必要。”
“诚是区区冒失。”白衣文士朗笑说道:“既是这样,我不敢多做攀谈,
姑娘请吧!”洒脱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