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收稿日期:2005-11-10作者简介:赵玲(1963-),女,陕西省宝鸡市人,副教授,主要从事文学研究。
栏目主持:程光炜(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沈从文艺术创作的柔性之美赵玲(宝鸡文理学院中文系,陕西宝鸡721007)
摘要:沈从文的艺术创作表现出鲜明的柔性之美,具体表现在:同情弱者,追求人与自然合
一;在意象营造上常常选取水、月、女人等阴柔之美的对象;在创作策略上常常用隐喻的方式反映都市中的病态现象;在语言运用上选用富有柔性之美的语言进行创作,作品充满自然柔性;总体上表现出一种柔性的美学风格。
关键词:柔性之美;人性重塑;意象;隐喻;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6320(2006)02-0054-04
一个作家的创作,能否取得文学史地位,除了思想意蕴这个因素以外,审美方式也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无论是从哲学的角度还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中国式的审美方式基本上都是“内向型思维”(即主张返回到自身,确立并认识自身的存在价值,实现自身的内在本质)[1](P6)。这种表述和描写,似有几分羞涩、几多曲折,但却增加了中国艺术的柔性审美因素,强化了中国艺术的审美意蕴。可以说,完整继承这一传统的文学家要首推沈从文了。
一
人性重塑的审美出发点,是沈从文艺术创作中柔性之美的首要表现。从主客体的关系形成来看,沈从文在艺术上追求的是主客体统一、人与自然合一的美好境界。这就使他的艺术表现出明显的“以人为中心”[1](P2)的人本主义倾向。沈从文向来以“乡下人”自称,这不仅仅是一种自谦,同时也是他生活的经验背景、文化视野、美感趣味和文学理想。可以说,沈从文是喝湘西水长大的。故乡优美的自然环境触发了他的创作灵感、滋养了他的创作性情,湘西的秀山柔水陶冶了他的性情气质。而文学是人学,人的核心又是情感,这就使沈从文在他的文学世界中把自然人化,把人自然化,融人与自然于一体,演示出人性的美好和精神的崇高。沈从文说:“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制,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神庙供奉的是‘人性’。”[2](P228)更应当引起我们关注的是,沈从文在艺术创作中对人性的关注,主要是从弱者群体出发,从类似于“太极”哲学的审美出发,获得了极大的“韧性”成功。这种柔性的明显倾向又集中体现在沈从文基于弱者的同情和褒扬理念。沈从文说:“请你试从我的作品里找出两个短篇对照看看,从《柏子》同《八骏图》看看,就可明白对于道德的态度,城市与乡村的好恶,知识分子与抹布阶级的爱憎,一个乡下人之所以为乡下人,如何显明具体反应在作品里。”[2](P230)这是沈从文关于自己创作思维取向以及整体构图的举例式说明。《柏子》属于以湘西为题材的作品,是“湘西世界”构成的一部分;《八骏图》则属于沈从文以都市为题材的作品。都市人生与乡村世界或“湘西世界”的互参与对立,是沈从文创作的总体指向。在这个互参的世界里,上流社会与下层社会、绅士阶级与抹布阶级的对立,构成了沈从文创作中都市与乡村对立的基本内涵。而这种对立,又集中表现为人格构成与道德形态的对立。在这种对立中,彰显出沈从文自称“乡下人”立场及其情感思维倾向。
这样的审美走向,从情感层面上来说,明显表现出沈从文对都市的某种偏激,但同时也印证出沈从文“乡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