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帛书易传与先秦儒家易学之分派
陈来
帛书易传所见的先秦儒家易学, 应有三个主要流派鲁儒易学, 其特点是重人道, 重人
道者达于德, 故其强调“尊德义”, 属德行派齐儒易学, 其特点是重地道, 重地道者明于智,
故其注重探讨损益成败规律, 属损益派楚儒易学, 其特点是重天道, 重天道者深于几, 故其
重卜笙以明吉凶, 属卜笙派。三派各突出了天地人三才中的一才。当然, 以上分别是相对的,
只是就三派各自主要的解易取向而言的。
作者陈来, 男, 年生, 哲学博士,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郭店竹简发表之后, 其中的《细衣》等篇, 给我们一个很大的启示, 就是在战国楚地
流行的文献文本, 不一定是楚国或楚地文化自身的产物。而有许多是传自中原的。如
战国中期齐国的文化最为发达, 诸子百家都在齐国寻求自己的发言权, 楚地所流行的
文献, 应当有相当大的部分是从齐国流传到楚地的。这一事实也促使我们进一步思考
马王堆帛书易传各篇的相关问题。事实上马王堆帛书易传发表后, 虽然颇被认为是
“南方易学家的著述”①, 但也已经有学者提出了一些其他推测, 如有的先生认为, “楚
地帛书本《周易》经传文, 多半来自齐学”。甚至也有学者认为帛书易传都是“鲁学一派
所传”②。我的看法是, 《要》篇等记述孔子与子贡等门人的对话, 不可能是南方易学的
作品马王堆帛书易传可能大部分传自齐国, 但是传自齐国的文献, 不一定在性质上属
于“齐学”, 也可属于其他学派而把马王堆易说各篇都说是来自鲁学, 也未必尽然。简
言之, 我以为, 帛书所见的战国时期的儒家易学应有三个主要流派, 这三派不一定同
时, 可能发展有先后。三派在解易、学易方面的宗旨互有不同, 即鲁儒易学、齐儒易学、
楚儒易学, 这在帛书易传中都有表现。
①张岱年先生说“帛书易传是南方易学家的著述”, 见其文《初观帛书系辞》, 载《道家文化研究》
第三辑, 页。
②朱伯昆《帛书本系辞读后》,《道家文化研究》第三辑, 页。王葆珐《帛书周易所属的文化
地域及其与西汉经学一些流派的关系》, 同前, 页。
孔子研究望巡〕年第期
、
一尊德义—帛书《要》
我把马王堆帛书中解释《周易》的《系辞》《二三子问》《易之义》《要》等, 概称为帛书易
传。帛书易传释文发表后, 《要》篇中记述孔子晚年与子贡论易的问答, 特别引起注意。由
于这一段对话与《论语》“五十以学”一段有关, 涉及到历史上争论不休的孔子与易学的关
系, 所以其备受重视是很自然的。
其实, 孔子与子贡的这些对话, 更提出了一个儒家解易宗旨为何的问题。
我们先来看这段对话
夫子老而好易, 居则在席, 行则在豪。子赣曰夫子它日教此弟子曰“德行
亡者, 神灵之趋智谋远者, 卜显之蔡蔡。”①赐以此为然矣。以此言取之, 赐
阁行之为也。夫子何以老而好之乎夫子曰⋯⋯尚书多矜矣, 周易未失也, 且
又有古之遗言焉。予非安其用也。子赣曰⋯⋯夫子今不安其用而乐其辞, 则是
用倚于人也, 而可乎
据子贡说, 孔子以前主张“德行亡者, 神灵之趋智谋远者, 卜笠之萦。”子贡的问题是, 既然
孔子以前认为德行丧失者才趋于神灵信仰, 智慧缺乏者才反复寻求卜盆。那么现在老而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