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编者按】
2012年我校将举办百年华诞庆典。经历了建校一百一十年的岁月征程,我们既感到历史的厚重和学校文化的积淀,又承担着建设美好未来的责任。阅读、参考其他百年高校的办学理念、办学经验,无疑能给我们以启发和借鉴。为此,本期《高教参考》选编了有关资料,以飨读者。
北京大学精神的一种解读
胡军
一
北京大学100周年校庆的热闹繁忙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与之有关的种种话题更是令人记忆犹新。北京大学的精神或传统就是这样一个历久弥新的话题。但情形似乎是,北京大学的精神或传统是什么依然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话题,还需要我们作进一步的认真讨论。
百年校庆期间对于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既有官方的版本,也有民间的说法。民间版本中最典型且影响较大者要数自由主义传统的说法。如刘军宁《北大传统与近代中国自由主义》一文就明确地提出北京大学的传统就是自由主义的传统。把北大的传统归结为自由主义似乎是有理由的,因为蔡元培校长在其《我在教育界的经验》中就明确地说过:“我对于各家学说,依各国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兼容并包。” 1923年后接替蔡元培担任北京大学校长15年之久的蒋梦麟先生在其《北大之精神》一文中也强调指出,北京大学精神包括这样两条:第一条是本校具有大度包容的精神,他说:“本校自蔡先生长校以来,七八年间这个‘容’字,已在本校的肥土之中,根深蒂固。故本校内各派别均能互相容受,平时于讲堂之内,会议席之上,作剧烈的辩驳和争论,一到患难的时候,便共力合作。这是已屡试不爽的了。”第二条是“本校具有思想自由的原则”,他说:“本校里面,各种思想能自由发展,不受一种统一思想所压迫,故各种思想虽平时互相歧异,到了有某种思想受外部压迫时,就共同来御外侮”。凡此种种都在清楚地表明,北京大学的传统应该就是“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其他如胡适、傅斯年等人关于北京大学精神或传统的说法似乎也清楚地表明了兼容并包应该是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
问题是,即便“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是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我们能否从中进一步充分地演绎出自由主义这一传统呢?兼容并包与自由主义之间是应该有所区别呢?还是两者就是一个东西呢?我们的看法是他们之间应该是有明确的分界。我们很难从“兼容并包”直接地推出北京大学的传统就是自由主义传统的说法。因为:
第一,从事实层面来看,从新文化运动以后的二三十年间的北京大学的校园内不仅仅有自由主义的传统,也有其他的种种主义或思潮,如马克思主义、无政府主义、封建专制主义、文化保守主义、虚无主义、进化论思潮等。可以说,中国当时社会所有的或当时世界上所有的种种思潮几乎都可以在北京大学找到他们的代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自由主义只是当时北京大学校园内花色繁多的主义中的一种,并不能包容其他的种种主义。我们可以说,自由主义是一种最能容忍其他主义的、最开放的主义,但我们却也能清楚地看见,自由主义与其他种种思潮或主义之间的明确的区别。如自由主义与马克思主义、自由主义与封建专制主义之间就有着明确的分界,这两种主义似乎就很难归结到自由主义之中。所以自由主义并不能涵盖一切的主义或思潮。因此,我们可以说,自由主义是北京大学传统或精神的一个方面的内容,而不能说自由主义就是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
第二,从学理层面看,“兼容并包”不能归结为自由主义。所谓“兼容并包”即是指把各种主义都收罗净尽,是各种思想同时并存的局面,而不是单打一,由某一种思想独霸天下,所以“兼容并包”不能归结为某一种主义如自由主义或其他的什么主义。如果说,自由主义是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那就不得不将其他的思潮排除在外,如此就必不能反映北京大学的整个思想风貌。从这一角度,我们可以采取蔡元培的说法,就是北京大学是“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思想自由与自由主义之间无疑是有区分的。如果自由主义真能包容所有其他一切的主义或思潮,那么结论也就是自由主义也就不成其为自由主义了。
第三,从功能的角度着眼,说北京大学的传统或精神是自由主义也没有清楚地反映北京大学这样的教育团体的性质或理念或功能。在此我们当然首先得明白究竟什么是自由主义。根据当代著名的政治学家罗尔斯的看法,所谓的自由主义包含如下的一些基本原则:(1)自决原则:个人的生活只有在他们是自我决定的即自由选择的意义上才是有价值的;(2)最大限度的平等自由:国家应当保障每个人与他人的同等自由相容的最大的个人自由;(3)多元主义:由于个人确实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有可能做出不同的选择,简言之,存在善的观念的多样性;(4)中立性:从前三项原则可以推出,国家应当在各种生活方式与善的观念之间保持中立,反对至善主义;(5)善的原则:应当公平分配资源,以使所有人都有追求其自身善的观念的公平机会;(6)正当对善的优先性:正义(正当)原则约束个人对其自身善的观念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