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第一单元浪子,祖国刘文旋无用的思想充斥着你的心。你突然成了浪子,祖国。你突然成了市井之人。野蛮的道路上无路可寻。但你不怕。你什么都不怕。到处都有鲜美的肉体。我们将愿意痛斥一个历史学家。我们将永远把鞋放在肩上因为你的脚肿得厉害你的手放在裤腰上。过来过来坐下。别说话。别用一只蚊子的声音说话。有一天我们突然面对死亡在事物前进的喧闹声里。但你知道你得靠谁。慢慢老去的人全都知道。亲人雷平阳   我只爱我寄宿的云南,因为其他省   我都不爱;我只爱云南的昭通市   因为其他市我都不爱;我只爱昭通市的土城乡   因为其他乡我都不爱......   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   假如有一天我再不能继续下去   我会只爱我的亲人——这逐渐缩小的过程   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喊故乡田禾别人唱故乡,我不会唱我只能写,写不出来,就喊喊我的故乡我的故乡在江南我对着江南喊用心喊,用笔喊,用我的破嗓子喊只有喊出声、喊出泪、喊出血故乡才能听见我颤抖的声音看见太阳,我将对着太阳喊看见月亮,我将对着月亮喊我想,只要喊出山脉、喊出河流就能喊出村庄看见了草坡、牛羊、田野和菜地我更要大声地喊。风吹我,也喊站在更高处喊让那些流水、庄稼、炊烟以及爱情都变作我喊的回声母亲雷平阳      我见证了母亲一生的苍老。在我尚未出生之前,她就用姥姥的身躯担水,耕作,劈柴,顺应古老尘埃的循环。她从来就适应父亲父亲同样借用了爷爷衰败的躯体为生所累,总能看见一个潜伏的绝望者,从暗处向自己走来。当我长大成人知道了子宫的小乳房的大,心灵的苦我就更加怀疑自己的存在更加相信,当委屈的身体完成了一次次以乐致哀,也许有神在暗中,多给了母亲一个春天我的这堆骨血,我不知道,是它从母亲的体内自己跑出来,还是母亲以另一种方式,把自己的骨灰搁在世间那些年,母亲,你背着我下地你每弯一次腰,你的脊骨就把我的心抵痛让我满眼的泪,三十年后才流了出来母亲,三岁时我不知道你已没有一滴多余的乳汁;七岁时不知道你已用光了汗水;十八岁那年母亲,你送我到车站,我也不知道你之所以没哭,是因为你泪水全无你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了我给我子宫,给我乳房在灵魂上为我变性母亲,就在昨夜,我看见你坐在老式的电视机前歪着头,睡着了样子像我那九个月大的儿子我祈盼这是一次轮回,让我也能用一生的爱和苦,把你养大成人待归江堤真正的土地凡人是听不见心跳的土地的阴影刻在背上黄昏不来背部仿佛很寒冷我们其实是一些植物植根在屋檐下流放在旅馆里根须在土地的深层游荡下去便是异乡真正的季节凡人看不见它走动那些美丽的歌鸟雀藏在树枝上浮动一个黄昏往往一根羽毛击中手指溅起来的水花我们不需要房子安于淡泊脚印睡在原野一似墓穴灿烂如花花盆放在桌上风走过,落花萧萧河流在掌心里流淌与泥土的距离实在太远整整一生我置身于空中每一个黄昏都等待落叶归根第二单元大河凸凹一条大河,横亘在面前,大得不流动。整个世界,除了天空、夕阳,就是大河。尤利西斯漂泊十年也没见过它的样子。没有岸,水草,鱼歌,年月,蚂蝗,和蝶尘。我甚至也是这条河的一部分。对于这条大河,我不能增加,删节,制止,划割。或者推波助澜,掀起一小截尾部的鱼摆。夕阳倾泻下来,没有限度地进入我的体内。无数条血管象无数条江流涨破中年的骨肉。仿佛恐龙灭绝时代的那场火灾、那场大血。布满整条大河,地球,这个黄昏的呼吸。又仿佛混沌初开,分不清天在哪里,地在哪里,水在哪里,血在哪里。我见过河南的黄河,重庆的长江,青岛的海。还见过川东地区山洪暴发的样子。它们都没有那么大,那么红。并且,早已先后离开我的生活,远去了。我所在的龙泉驿没有河,因此缺少直接的联想。现在,除了在阅读中碰见,我已很难再记起它们。这条大河,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还到不到哪里去。而那个黄昏的场景。不仅在夜晚,甚至白天,都会不时出现。仿佛一个梦魇,一种幻象,大得不流动。只有那水的声音,日夜轰鸣、咆哮、让我惊怵。青海的草古马青海的草二月呵,马蹄轻些再轻些别让积雪下的白骨误作千里之外的捣衣声和岩石蹲在一起三月的风也学会沉默而四月的马背上一朵爱唱歌的云散开青草的发辫青青的阳光漂洗着灵魂的旧衣裳蝴蝶干净又新鲜蝴蝶蝴蝶青海柔嫩的草尖上晾着地狱晒着天堂石门瀑布叶玉琳雨来得迅猛这一段幽闭之路被青枝拍击出泠泠之声看不清群峰,只剩下呼啸从远处漂来碧青、湛蓝、银白又泄露到下游的村庄怀抱着香草和水钵的少女一阵风象受谁的鼓舞散隐到洼地的马队中千年沉渊在身后炸裂溅起湿润的反光你为谁来,坚守脚下莹洁的土地你为谁歌,一万年的火又长出一条水的肉身把千年的悲苦都放在我的鱼脊上把快乐的风灯放在你的肩头银饰在飘宫阙在摇沉闷的钟声逝去只留下琴弦万里奔跑着,沸腾着向大地俯身东边就要日出那末被吸干的不知名的小小芽苞蔓生到前方的江流清清的一条江,也许就是你宿命中的名字一生大爱在这里回环只是面影已苍茫听雪赵云你在夜里听雪,红泥小火炉温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