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2011 年第 6 期
FDI 与环境规制:基于地方分权视角的实证研究*
朱平芳
张征宇
姜国麟
内容提要:基于地方分权的视角,本文以环境规制不可直接观测与地方环境决策的策
略性博弈为出发点,分别从理论与实证的角度分析是否存在国内地方政府为保持本地的
相对优势而采用竞相降低环境标准的方式吸引外商直接投资( FDI) 的事实。与已有文献
不同,本文通过联合检验地方环境决策竞争效应与环境规制强度对 FDI 作用方向来判别
“逐底竞赛”( race-to-the-bottom) 的存在。基于 2003 —2008 年中国 277 个地级城市构成的
面板数据,本文建立空间计量模型对理论命题进行实证检验,结果表明:国内地方政府为
吸引 FDI 而导致的环境政策博弈显著存在,但环境规制对 FDI 的影响作用平均而言并不
显著。分位点估计进一步显示:地方环境决策的竞争程度随分位点的上升而不断增强;环
境规制对 FDI 的作用方向与 FDI 本身的水平高低密切相关;在 FDI 低水平的城市间,环境
规制对外资并非只是简单的遏止作用;环境“逐底效应”在 FDI 水平最高的城市间明显弱
化,而这一效应在 FDI 中高水平的城市间最为显著。
关键词:外商直接投资
环境规制
空间面板数据模型
分位点回归
一、引
言
经济赶超的目标是否促使开放经济与自由贸易下发展中国家的地方政府,通过竞相降低环境
标准的方式吸引外资企业落户,这是一个长久以来在理论和实证上都备受争议的话题。一般认为,
各国的环境管制可以通过要求企业购买治污设备和技术,限制企业的排污地点与方式、限制生产过
程中的投入产出要素组合等方式来影响企业的生产与经营成本。 List & Co ( 2000) 、Xing & Kolstad
(2002) 认为这些将诱发跨国企业为保持市场竞争力,主动避开高标准的环境管制而投资于环境管
制水平相对较低地区的激励。也有学者对此持不同看法,Antweiler et al( 2001) 利用 44 个国家的数
据对贸易的环境效应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尽管宽松的环境管制使得排放密集的生产活动从富裕
的国家转移到贫穷的国家,但从全球来看,国际贸易环境效应的正负结果难以评述。 Wheeler
( 2001) 认为,企业控制污染的成本其实是很低的,且贸易有害环境论的观点并未考虑贸易带来的
收入增长效应和技术转移效应。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FDI 一直被认为是中国经济增长奇迹背后的基础性驱动因素。与此同
时,国内环境质量的不断恶化也引发了人们对于过度引进外资的担心。近年来,已有不少文献对中
国是否已成为跨国企业的“污染避难所”( pollution haven) 这一假设进行了实证检验。 Ljungwang &
Linde-Rahr( 2005) 以 1987 —1998 年我国分省面板数据为样本的研究结果显示,经济发展落后地区
更倾向于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吸引 FDI。 Dean et al( 2005) 在收集 1993 —1996 年 2886 家外资制造
*
朱平芳、张征宇、姜国麟,上海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研究中心,邮政编码:200020,电子信箱:zpf@ sass. org. cn。本文受到国
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空间计量经济学理论及其在现代城市服务业空间布局效率的应用研究”( 项目批准号 70871083) 与 2011 年
上海社会科学院院级课题“FDI 与环境规制:基于地方分权的视角”的资助,作者在此表示感谢。感谢匿名评审人对本文提出的宝
贵意见,当然文责自负。
133
朱平芳等:FDI 与环境规制:基于地方分权视角的实证研究
企业调查数据基础上的研究结果显示,中的环境管制仅对港澳台的外资具有吸引力,而对
来源于 OECD 国家的外资没有影响,并认为这可被来源地不同的外资企业的技术差距所解释。
Cole et al( 2007) 基于 1998 —2004 年省级面板数据的研究也找到了类似的证据。国内学者中夏友
富( 1999) 的研究表明,外商确实通过直接投资渠道将国外淘汰的、严重污染环境的、禁止使用的产
品、技术和设备转移到中国;杨海生等( 2005) 指出外资通过产业转移和外部成本内部化不断增强
其国际竞争力,在这过程中将污染型产业或企业转移至环境标准设置较低的欠发达地区。最近,
曾贤刚( 2011) 基于 1998 —2008 年我国 30 个省份的面板数据模型研究表明,环境规制对我国各个
地区外商直接投资的流入存在一定的负面影响,但这种影响并不显著。相对而言,经济规模、基础
设施状况和外资的集聚效应等因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