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社会学研究
农村市场化、社会资本
与农民家庭收入机制∗
王
晶
提要:市场化给传统农业社会带来了深刻的变革,本文利用 2002 年
CHIP 数据,从家庭和社区两个层面,初步探讨了农村市场化过程中社会资
本的收入效应及其变化,主要发现如下:第一,社会资本的收入效应主要体
现在非农生产部门,家庭的网络规模会显著提高家庭非农经营收入,家庭外
部网络会显著提高家庭成员外出务工收入,而社区社会资本会显著提高社区
成员的在地工资收入。第二,中衡的,东部地区
市场化和村庄内部市场化对社会资本的影响是一致的,社会资本的作用随着
两种市场化力量的深化同时加强。而西部地区市场化和村庄市场化对村庄社
会资本的作用力是反向的,随着村庄市场化的加深,村庄社会资本的作用逐
步强化,但是外部市场化的力量却会反向削弱村庄社会资本的作用。
关键词:村庄市场化
地区市场化
社会资本
在传统农业社会,农民世代定居在一定边界的社区之内,家庭是
人们组织生产和社会得以运作的最根本的细胞和单元,随着农业生产
规模的不断扩大,以人与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为依据而形成的家庭又逐
步扩展为保持一定血缘关系的各个家庭的组合和群聚,形成了传统的
家庭社会(李伟民,1996)。这样的社会通常是小型的、封闭的熟人
社会,“乡土社区的单位是村落,从三家村起可以到几千户的大村”(费
孝通,1948),乡民之间的社会关系是一种伦理关系,“每一个人对于
其四面八方的伦理关系,各负有其相当义务;同时,其四面八方与他
有伦理关系之人,亦各对他负有义务。全社会之人,不期而辗转互相
连锁起来,无形中成为一种组织。”(梁漱溟,1987/1949),梁漱溟这
里所说的“伦理关系”不等同于今天我们常用的“社会网络”。它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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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作者主持的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社会资本对农村老年健康的影响”的成果,感谢李实和
魏众老师提供数据,非常感谢匿名审稿人的建设性批评意见,文责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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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体之间的交换关系,还蕴含着集体的社会联系,“指明相互间应有
之情与义”( 梁漱溟,1987/1949),显示了农村社会内部无为而治的社
会规范。90 年代以后,快速市场化给当代农村社会带来了深刻的变革,
这种变革一方面体现在家庭关系一端,杨善华、侯红蕊(1999)指出,
乡土中国的差序格局出现“理性化”趋势,姻亲关系与拟似血缘关系渗
入差序格局,使得差序格局所包括的社会关系的范围更加广泛,远超
出社区的范围。另一方面,也体现在集体社会联系一端,原来以家族、
血缘维系起来的熟人社会,在市场环境下,也需要培育一种与市场体
系相容的社会组织和适应市场运行规则的社会规范。以往研究市场化
与社会资本关系的文献主要从社会网络的思路来分析市场化的变迁
过程,这样可能会忽略传统农村社区集体适应市场化的过程,本研究
试图运用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收入调查数据(CHIP),从家庭
社会资本和村庄社会资本两个视角出发,分别探讨市场化过程对两类
社会资本的影响,这样的好处在于,在理解家庭社会网络变迁的基础
上,将集体作为一个更重要的社会主体,挖掘其是不是在市场化过程
中也具有能动地适应市场化的能力。
一、文献评述
(一)社会资本研究的两个视角及其收入机制
对于社会资本的研究,学术界有两种不同的视角。第一种视角是
从微观社会网络的视角出发,将社会资本界定为一种个体嵌入于网络
内的资源(Granovetter,1973),这一概念将社会资本作为一种新的资
本形式,通过调动社会资源,使行动者获得更好的职业地位或商业机
会,从而影响行动者的收入回报( Lin,2001) 。第二种视角是从集体
的视角出发,将社会资本界定为信任、网络和规范(普特南,2000),
它作为一种制度和文化背景,通过协调经济主体的行动来提高经济效
率,这个概念界定后来被经济学研究普遍接受。
从微观社会网络研究视角出发,格兰诺维特的“弱关系”理论从个
体的角度将社会网络视为达成个人工具性目的的手段,认为网络中的
弱关系能够起到信息桥梁的作用,从而为行动者提供非重复的信息,
使求职者获得更好的工作和收入(Granovetter,1973);林楠发展了“弱
关系”理论,提出社会资源理论( Lin,1982) 。该理论认为不同阶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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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其社会关系具有异质性,所以当个体在追求工具性目标时,这种
异质性的社会关系可能会成为一种社会资源,提高人们的收入水平。
边燕杰(Bian,1997)基于中国文化背景拓展了“弱关系理论”,他认
为在中国文化背景中弱关系背后大多隐藏着一个强关系的桥梁,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