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铁匠铺子(外一篇)
很多年过去了,故乡的那家铁匠铺像梦境一样时常萦绕在我的脑海里。那猪哥挥舞铁锤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响在耳边,猪哥的爹我喊大爷。大爷姓邱。邱大爷的小锤敲在哪里,猪哥的大铁锤就砸在哪里。二圈哥在那里拉动风箱。火呼呼地燃烧。锤叮当地响着。
镰刀,锄头,铁锨等农具摆放在砧子旁边,有时候也打一把菜刀。邱大爷穿着黄色的露着洞洞的围裙。猪哥也穿着黄色的像黑油布似的洞洞围裙。大爷和猪哥有节奏,有韵律地敲打着。砧子上冒着火星,火星四溅,会剩下铁沫子。爷俩在柔和的阳光下,挥舞着铁锤。不停地敲打,像恨铁不成钢的网瘾少年,敲打着,发泄着,让它成为有用的物件。
大爷用钳子夹着打制成型的农具,猛地放在风箱旁边的盛着水的铁桶里,就听见嗤拉一声,冒着热气,混杂着铁味。不一会,捞出来。然后在继续敲打直到满意为止。
歇晌的时候,大爷抽着烟,喝着白干酒,吃着猪头肉,脸上通红。猪哥也喝得脸上通红,像猴子的腚。喝高兴的时候,爷俩也打拳。喝着喝着,就成了哥俩好啊。然后就大笑。我们小捣子趁机就说,打铁的铁打的,娶了媳妇爷俩的。喊完,我们就吓得飞也似的跑开。就看见铁匠邱大爷,红着脸追我们一段,嬉笑着,回去爷俩接着喝,也不生气。因为猪哥刚娶了媳妇。最高兴的时候,邱大娘会唱戏。唱个豫剧《花木兰》。大多时候到了天傍黑,我们去听大爷家收音机里刘兰芳的评书《杨家将》等。
时常我看到大爷脸喝得通红,猪哥脸上也红光满面,二圈哥也跟着抽烟。二圈哥有点呆。有时我去那里拿吸铁石去那里吸铁沫子玩。把铁沫铁子放在纸上,吸铁石放在纸下面。吸铁石在纸下面走动,上面的铁沫子就会跟着走动,很是好玩。
听到二圈哥落井的消息是午后我走在大屋窖旁小路上。至今想来,大屋窖成为我童年恐惧的小巷,每当我走到这条小巷,我就想起听到二圈落井时我脸上苦涩、怜悯的表情。
我便随人流来到河北崖旁的大机井,说是大井其实像个池塘敞开在那里。有几个会水的人在水里沉浮,有一个胆子大的人是个复员军人,一会儿喝口酒,一会沉到水底。
据当时的目击人说,二圈在翻秧子时,嫌天
热,便和几个姑娘、半大媳妇来大井旁洗把脸。二圈是铁匠的儿子,有点呆,二圈当时大概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整天价想媳妇,学也不上,有人给他说一个羊上山的闺女,白脸小脚(小山羊),便嚷着跟那个要给他说媒的人到家里,递上一盒从铁匠铺偷来的“普滕”片香烟,说:“大爷给俺说个媳妇吧!白脸小脚最好,黑脸大脚也行。”二圈成了村里的媳妇迷。有人没有烟吸了,说笑着说:“二圈,我给你说个媳妇,界河车站那里有个女的长得个头高,肚子有点大,人也漂亮(吸水塔子)”。二圈便从口袋里递上一棵烟。挨唬着听媒人讲解女人的妙处,说到高兴的时候,二圈也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二圈洗脸时,不慎脚下一滑,滑进水里,二圈用手不停的挣扎,有人用翻秧杆子递给二圈,二圈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差一点把一个不会水的姑娘拉进水里,再也没有人敢帮忙实施救助。当有人用地瓜秧拴成绳子,二圈早已没影了,像浪突然消逝在水中一样,水面只有几个泡泡。
几分钟过后,也没有发现二圈游到岸上来。午后的阳光变得越来越薄,树上的蝉也叫够了的时候,那个名叫刘妮的复员军人终于从泥汁里将二圈拉了出来,二圈四肢僵硬,已定格成一种向上的姿式。
场沿层旁的打麦场上,老黄牛驮着二圈控水,二圈耷拉在牛背上,水不停地哗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