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田名瑜与沈从文的师生情谊
□金建陵
2004年3月10日的《光明日报》“文荟”版发表了钱世明先生的《读田名瑜<送沈从文序>》一文。因《送沈从文序》占据了一半的篇幅,剩余的文字便语焉不详。遍读各版沈从文传记,亦未见有田沈师生之谊的记载,颇有忽略不“记”的意味。然张兆和先生曾谓钱世明曰:“个石先生于从文影响甚大。”田名瑜与沈从文两人的友谊也持续了七十余年,直至彼此逝世。
解放后即为中央文史研究馆第一批馆员的田名瑜(1890—1981),字个石,与沈从文同梓,皆系湖南凤凰籍人。田公年少时,乃闻名乡里的顽童,“经常在腰间撇片尺来长的南竹块,裹腿间插地把黄鳝尾尖刀,终日在城乡里集市和庙会戏场热闹处游荡,寻衅打架,聚赌哄人”,但到了十六、七岁时,忽然改邪归正,投拜到本地诗人田兴六(即田兴奎,南社社员,字星六,号晚秋,田名瑜叔)门下,读古书,学诗词,1910年考入长沙湖南高等学堂,翌年回凤凰任演讲所所长,加入同盟会,1913年在常德办《沅湘日报》,任总经理兼编辑。1919年加入南社。护国战争时期,在湖南乾城县(现吉首市)担任过湘西护国军总司令部秘书,护法军湘西第二军总司令部秘书。北伐战争时期,任国民革命军临时第十师司令部秘书长。1926年至1933年间,先后任大庸县(现张家界市)、沅陵县、黔阳县县长。抗日战争时期,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部秘书兼128师驻衢州办事处主任。1948年,任凤凰县县长。田名瑜以古文诗词书法拔萃,为时人称道。且著有:《忍冬斋诗文集》、《湘西献徵初稿》、《思庐诗集》十二卷、《思庐文集》六卷、《庸言》二卷、《湘西献徵续编》四卷、《楚游屑录》四卷等,遂成湘西耆年硕学,颇具一方之望。1951年,田名瑜应柳亚子先生和朱早观(建国后曾任中央军委办公厅副主任,1955年病故)将军之邀,受周恩来总理之聘,任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直至逝世。国学大师钱仲联先生尝作《南社吟坛点将录》,“于1100余人之社员中,选择108员入录”,田名瑜也被钱老点为“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并赞诗一首:“半痴星六群从,高才曼寿九旬。诗词咳唾珠玉,早红晚翠皆春。松岑老人叫绝,武松打虎全神。”
沈从文1916年在凤凰文畅阁小学读书时,曾受课于田名瑜先生。那时的沈从文,打架、逃学、闹事,给老师取诨名,无所不为,也曾受到过多次处罚。有几次,沈从文因违反校纪,被田先生罚跪在楠木树下。一次,田先生对被罚然而又不服气的沈从文说:“要记住,自轻必然自贱,自尊才能自贵。”这对沈从文震动很大,他朦胧地意识到自尊与自贵的道理。田个石还经常向学生“讲爱国之理,求救亡之法”,“谋自立以求渐富强”之路。这更开启了沈从文的思路。更为直接地影响沈从文的是田先生“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传奇故事。留在沈从文等“一群未成年小顽童心目中,既浪漫也相当现实,因之对于先生产生一种不易形容的好感。”由于田先生的悉心教导和以身示范,沈从文一改顽习,“专心向学,所学古文、诗赋都能成诵。作文、书法进步相当快”,并表现出了超人的聪慧和不平凡的胸襟。
1936年,田名瑜就在《送沈从文序》一文中称赞他:“才峻而气清,怀虚而志亢”。这篇文章最初发表在湖南松岚印刷局1936年3月出版的《南社湘集》6期上。此次《光明日报》上钱世明先生披露的《送沈从文序》只是旧文重载。
田名瑜一生有记日记的,常年累月,从不间断。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