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约翰•穆勒自由主义思想评析
刘淳
(管理学院行政管理系行政管理专业)

引言
自由主义,作为一种政治思潮,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上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西方现代思
想虽有多种表现形式,但都同自由主义有着一定联系。“保守主义是要保守自由主义取得的
成就,而激进主义则是企图用更激进的方式实现极端化了的自由主义理想。因此,西方近
现代思想史就是一部自由主义兴起、发展、受到挑战的历史。”1 从研究自由主义入手来把
握西方近现代思想发展脉络,无疑是一条较为合理的路径。然而在我国,由于种种原因,
自由主义长期受到曲解,人们习惯于将自由主义等同于“放任主义”、“无政府主义”,进而
对其采取本能的拒斥态度,这在客观上决定了自由主义这一西方主要政治思潮不可能进入
正常的人文学术研究视野。另外,自由主义又是一种历史多变、理论体系庞杂的政治思潮,
不同的思想家由于对自由主义的态度不同,会描绘出全然不同的自由主义画面,甚至发生
对立和冲突,这也增加了研究者的难度。本文主要以穆勒自由主义政治思想为研究主题。
之所以选择这个主题,主要基于以下三点思考:
1、穆勒自由主义思想的代表意义。十九世纪的时代精神与十七、十八世纪的革命精神
相比,是趋于改良与调和。穆勒的理论反映了十九世纪西欧社会经济与政治矛盾。工业革
命蓬勃发展、放任经济弊端日趋明显,工业社会问题受到各种思潮的高度重视。穆勒从制
度层面开始反思经济自由主义合理性,开始放弃放任经济的一些基本原则,甚至主张分配
与生产分离,分配应属于制度领域。因此穆勒的自由主义政治思想是西方自由主义适应工
业社会变革、进行思想更新的典型代表。研究穆勒自由主义政治思想,有助于我们更好地
把握自由主义的理念和发展脉络。
2、关于穆勒自由主义政治思想定位的歧见。这是我们集中关注穆勒自由主义政治思想
的现实因素。二战后,尤其是近二十年来,复苏的新自由主义在西方世界乃至全球掀起了
一股自由化浪潮,哈耶克的经济社会哲学影响极为深远。“哈耶克是约翰•穆勒以来第一位全
面阐述、捍卫自由主义的理论家⋯⋯他代表了一个新的时代,代表了自由主义在战后的复
兴。”2 穆勒是“自由主义的精神导师”3、“自由主义之圣”4,哈耶克是重擎自由主义大旗
的猛将,人们容易推论后者与前者有理论承继的关系。可事实上却不然。哈耶克在阐述自
己的自由理念时以“进化论理性主义”与“构建论理性主义”区分了英法两种不同甚至是
对立的自由主义传统。5 在他看来,只有继承了盎格鲁-撒克逊传统的英国式自由主义才是
真正的自由主义,而法国式自由主义最终必然会导向非自由主义乃至反自由主义的结论。6
被哈耶克列入演进理性殿堂的思想家包括休谟、斯密、佛格森、柏克以及法国自由主义者
孟德斯鸠、贡斯当、托克维尔,而“自由主义之圣”穆勒却被拒之门外!了解哈耶克自由
主义理念的人知道,这绝非他的一时疏漏,而是基于他对自由主义内涵的判断。因此,系
统地了解穆勒的自由主义思想,不仅有助于界定穆勒在自由主义发展史中的位置,而且有
助于更为深刻地认识自由主义的内涵。
3,穆勒及其自由主义学说与中国近代社会发展的关系。穆勒与中国的关系颇让人玩味。
他在《论自由》中多次以中国为反面例子来阐明“多样化是进步的佐料,充分的个性发展
是社会发展的前提条件。如果压制个性,社会就会充满庸人,人类生活就会变成一池死水”
1
这一观点。而自由主义在中国的传播恰恰是以严复翻译《论自由》为起点的。7 严复是“近
代知识分子中真正学贯中西的第一人”、“是真正将西方近代典型的学术思想介绍到中国来
的第一人”(殷海光语)。他对穆勒《论自由》的解读和诠释很大程度上影响国人对自由的
理解。严复以翻译赫胥黎的《天演论》成名,此书刚一问世即风行神州,进化论成为席卷
一代甚至几代人的社会思潮。而《论自由》的翻译是在维新失败,六君子喋血菜市口,社
会到处弥漫着压迫的气氛的情况下进行的。可以说“当时反动的压迫和严复内心感到的自
由(特别是思想和言论自由)被剥夺的痛苦,成了他翻译本书的直接原因。”8 关于严复对
穆勒学说的解读,美国学者史华慈的观点有一定代表性。他认为,严复思想中深植着斯宾
塞的进化论,在翻译穆勒的《论自由》时,严复“实质上是把穆勒的许多思想塞进斯宾塞
的范畴里。”9 比如斯宾塞和斯密都在强调在经济活动中的所有重要领域中自由的绝对必要
性。然而穆勒在阐述自由观时却极少提到经济自由,他是把自由放到一个更大的范围即社
会中去理解的。史华慈认为穆勒与斯宾塞等人不同之处就在于他认为个人自由不只是繁荣
经济的方法和提高人们“才能”的手段,实质上,个人自由是一种目的。可是严复却每每
在译述时强行将斯宾塞的观点附会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