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环境伦理学的一个基础
奥古斯丁·贝尔克著
俞丽霞译
草湖“生态移民”
中国远西部的新疆拥有这个星球的大部分胡杨(Populudivers如lia)林:
360,000 公顷或超过三分之二。这种树能经受最恶劣的生态条件,是自然的
一个奇迹。它耐盐,可以通过树皮将盐分排出。它耐早,它的根从约 20 米
深的地下汲取水分;但它也经受得住塔里木河夏季高水位期间几个月的洪
水。这条内陆河—它像多瑙河一样汹涌,但逐渐消失在罗布沙漠中—
的水流是由喀喇昆仑山、山白米尔高原和天山的冰雪在夏天溶化而形成的。
水位高气温也高对植物有利,把塔里木河沿岸变成了在沙漠中绵延 2000 公
里的生命走廊。这个地区的自然生态以原始胡杨林为特征。叶子变形现象
是胡杨与众不同的特性之一,它的学名异叶杨由此而来:一棵树可以长有如
此不同的叶子—一些像白杨叶一样宽,另一些比柳树叶还窄—以致初
看时你会认为是在看两棵树。胡杨长有巨大的树干;据说它的成长需要一
千年,消亡需要一千年,倒下后它又要历经一千年才腐烂。最后但并非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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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伦理学的一个基础
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去以后,胡杨的姿态都给土地留下
了独特的印记。例如,当它活着的时候,塔里木河中游可以看到的水风景就
让人难以置信,让人想起沙漠之中的路易斯安那溪流;当它死去以后,它那
饱经风霜的形态,像骨骼组成的军队似的,矗立在沙丘或土脊中,那里移动
的河床已让位给了沙漠。因此,胡杨惊人的固沙能力为它赢得了英雄树、
“保卫者之树”的别名:它保护绿洲,抵御塔克拉玛干沙漠。
胡杨的生态系对人类的生活和生物多样性两者来说都是如此值得注
意、如此有价值,以致 1983 年在塔里木河的中游成立了自然保护区。这个
自然保护区包括轮台和库尔勒自治县’(市)的部分地区,占地超过五百八十
万亩(3924 平方公里)。根据官方文献[il,设立保护区的决定不仅是为了
“积极保护”物种,而且是为了“恢复胡杨林资源”。,这个“资源”概念在中国
的地位很高。例如,它出现在许多在西方仅表示科学学科的团体名称中;比
如说,中国科学院的“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当你提及“资源”时,你自然
地暗示着“用于人类的资源”以及更具体地“用于经济的资源’,心如此一来,
一项在保护自然的同时又声称要恢复一种资源的政策中存在着一种根本的
模糊不清,因为第一个目标集中于自然本身(例如,保护生物多样性)而第二
个目标集中于人类利益。[2l这两个目标之间会存在矛盾,自20 世纪60 年代
以来,对生态事务越来越多的关注产生的许多争论证明了这一点;但似乎中
国的环境政策并未从那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这里的中心观点是通过经济
和社会的发展来实现对自然的保护,这个观点到处都在得到重复。[3l这一点
都不非同寻常,因为历史表明社会取得进展需要一定程度的繁荣以刺激一
项环境政策;因为在某个限度以下重要的是日复一日的生存,生态平衡不
在考虑之列。特别地,农民的贫困一直是林业政策的敌人。
这里所说的这个地区的当地人—称为“罗布人”—的生活方式依赖
于捕鱼、狩猎和一种具有浓郁乡村性的生存的多元文化。由于沙漠隔绝了
他们与外界的联系,他们没有电、自来水或电话,生活在“文化素质较低”的
环境中。[4l一天这种情况似乎与中央政府倡导的“西部大开发”[5l不一致。
于是通过一种微妙的政治思想手腕,这种情况与来水量减少之间建立起了
一种联系。塔里木河上游来水量的减少不仅危及到利用该河进行灌溉的机
会,还危及到胡杨的整个生态系。因此部分受保护的区域变成了不准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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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区,并且做出了将居民迁出的决定。如此一来,“为了母亲河”,r[6]草湖
人民—由3420 人组成的 758 个家庭—变成了“生态移民”。政府将他
们重新安置在一个新村庄里,这个村庄位于更高处的离轮台镇更近的天山
的山麓小丘上。这里有现代化的设施,有节制灌溉所需的装备;在这里可以
从事以杏、枣和棉花为主的农业生产。这项运作从’2002 年 11 月 16 日开
始,在几个月内就完成了。然而,如果三年之内棉花在新土地上生长不好,
居民们与当局达成的协议允许他们回到故土。
2 0 04 年 6 月我参观了这个地区。草湖的湖泊已经干涸了,塔里木河也
几乎完全干掉了,尽管在高水位季节从未看到过这种情况。〔’〕水源缺乏的最
明显原因是对上游河流的过度开发。在这方面,强加在“罗布人”身上的“生
态移民”似乎是无效的:但那并不是我想以这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