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知识社会或休闲社会?
詹尼·瓦蒂莫著
李红被译
我明白这个题目如其所示,确实有蓄意挑衅之嫌。即便如此,我还是相
信它相当准确地表达了我们的某些先进社会—指我首先予以考虑的社会
—的情形:如今用于生产商品和提供服务的信息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我
们作为能够容纳和“主宰”信息的可能“主体”,不得不转而求助于机器、人工
记忆,等等。
现代性也是一个天才观念和天才崇拜相继得到发展的时期:首先是列
奥纳多的“全才”,然后是艺术天才,对他们而言并且为他们所创,“自然是艺
术的法则”。天才的这两种形象看来相距甚远:一种是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
学中所梦想的能够达到博学的智者;一种是伟大艺术家的天赋才华。然而
二者均反映了无情扩张并相应影响着科学和艺术的可能性的现代意识。‘
似乎随着现代性的一步步进程,这两种天才观念之间的距离正在缩小:
我们这个时代的天才只有在其他人传达了规则的前提下才能无所不知;普
遍智慧不再通过自然,而是或通过计算机,或甚至通过网络来流传,这种流
传可以同时发生或以一种连贯的方式进行,而不被任何人或任何有限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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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
詹尼·瓦蒂莫
所察觉,无论他们多么地具有天赋。
在学习“主题”的现代转换中,有一些标志性的时刻,比如对“记忆艺术”
的一再重复的研究(从乔尔达诺·布鲁诺到皮埃尔·拉米斯),对个体不再被
社会劳动分工所束缚的社会(早晨是渔夫,晚上却变成了小提琴家⋯⋯)所
产生的浪漫(和马克思主义的)怀旧情怀,康德将学习带回到理性的先验状
态的伟大规划,已因胡塞尔的《欧洲科学的危机》一书而充满了某种悲观主
义色彩。
这些曾经或多或少专为学者们保留的理论规划,如今似乎恰恰类似于
政治规划。欧盟明确提出,“知识社会”是其正在推行的社群学线。最终目标(可以理解)是克服全球市场的挑
战,全球市场要求具备广泛的能力,以将新技术所产生的新手段付诸应用。
一方面,不得不对大批产业工人进行真正彻底的“重组再利用”,他们必
须掌握新的技术,以免中途或没有多久被“劳动市场”排除在外。另一方面,
国家或跨国家地区,比如一个联合的欧洲,必须能够独立生成科学和技术创
新,以使其在全球范围的经济竞争中不致落后。
这样的目标是神圣的,关系到我们每一个公民。达到这些目标将不仅
决定我们的物质财富,还决定我们作为生命有机体的命运,例如,我们需要
新的治疗法来抵挡越来越少的“自然”的死亡威胁。关于现代科学的“技术”
特性的哲学意识(并非所有的哲学)无法找到更明确或更不容置疑的确认:
当我们谈及一个知识社会时,其实指的是一个有着广泛技术知识因而也就
具有更多“生产”潜力的社会。如果考虑到这些观察,就难免对“知识社会”
这一术语被赋予的意义产生一些怀疑。乍闻之下其所蕴涵的褒扬之意以及
积极价值就被大大限制了。知识(即真理、事物的秩序,最后还有作为至福
沉思之最高“对象”的上帝)一直以来总是意味着人类最有价值和最令人满
意的活动。
然则,自康德以来(或者之前),哲学已迎接并探究了知识和思想之间的
区别。这一区别也被 20 世纪的哲学家们承继下来,比如海德格尔,他做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