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爱情
作者:阿非
大街上有阳光,很明亮。秋风拂过的时候,扬起路边女孩儿的长发。这
是个多愁善感的季节。我坐车穿过城市去上班。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身上,
我看着路边很多骑车的人。
一个老大爷用小三轮带着老伴,神态悠然地聊天;几个小男孩儿小女孩
儿使劲蹬着车,一晃就过去了,留下些笑声;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骑着辆
很个性的车子,前面坐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儿,两人都一脸幸福。
我走进办公室,坐下,开始写故事⋯⋯
“叮呤呤⋯⋯”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阿非。哪位?”我拿起电话,工作后的这些日子我也
学会了讲礼貌,显得彬彬有礼。
“阿非,真的是你吗,你没听出来我是谁吗?”一个女孩儿很好听的声
音。我听着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在这种熟悉和陌生之间出现了
一道明显的裂痕。
“我⋯⋯这个⋯⋯”我使劲想着,可那道裂痕却时强时弱。我的思维象
风浪中的一叶扁舟,一上一下的剧烈颠簸。
“我是英野,你不记得了吗?”
“英野,哦⋯⋯英野,”我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应该是个熟人。脑子
还是一团浆糊,但是一种记忆不停的冲击着我的思想。
“你难道忘了我吗?我一直在等着你呼我呢!”女孩儿的声音有些急迫和
委屈。
“哦,是,呼你。”熟稔感更加激烈的冲击我的大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
些什么,但徒劳无力。
“那你为什么没呼我?你知道吗,自从我带着爱情离开你,离开那座
城市,我一直在等待着机的铃声。那是你送给我的,只有你知道号码,
它响起,那就是你的问候。”
象一道闪电,我的记忆一下子复苏了。爱情。爱情。我送给英野
的爱情。
那段困扰我很长时间的记忆空白突然被填得满满的。大脑的瞬间充血几
乎让我昏厥。
“英野,英野,你好吗?我爱你!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急切的
叫着。
“我很好。你记起什么了。”英野的声音很高兴。
“七月十八,十一月十八,四个月了。”我看到身边的挂历。
“是四个月了。我已经四个月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我问。
“我看到了漫画《爱情飞蛾》,上面写着文案的名字,于是我就打了这个
电话。”
爱情,汽车撞过来⋯⋯
英野是我大学的女朋友,是我认为最可爱的女孩儿之一。毕业象一阵风,
将我们,我和兄弟们,和英野都分开了。我要去北京,英野将回到那个生她
养她的南方城市。那里有她的家人。
“别哭了,好孩子是不爱掉眼泪的哦!你看,兄弟们都笑你了。”我帮英
野擦干了脸上的泪,拍拍她的背。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我哭。”英野不哭了却还犟嘴。
火车站到处都是送别的和被送的毕业生。泪水和歌声。我和大家来送英
野。
“英野,给你这个。”我将一个机放在英野手里。英野迷惑的看着我。
“这是我们的爱情,只有我知道号码。到了北京,我每天呼你一遍,
那样你就知道我在想你了。”
“阿非⋯⋯”英野的眼泪又出来了。
送走英野的那天下午,我也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下了火车我冲向路
边的电话亭,一辆卡车直冲过来,我眼前一黑。
医院里一片雪白。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象正常人一样,但已经记不起
以前的生活。
我的钱包丢了,连我的身份证也丢了。只剩下一张磁盘,上面有一些文
章,可能是我以前写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按照磁盘上作者的名字我叫自
己阿非。
黄昏,我会走向电话亭,但又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于是我在电话旁徘
徊一会儿,然后回去。后来这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假如哪天我没有按时完
成这个环节,那我总要补回来,否则会不眠不休。
我知道我欠某个人的电话。那个人一定也在电话的那头等我。
医生说这是“暂时记忆短路症”,一些以前生活中熟悉的东西会帮助我
恢复记忆。
于是我就看我的那些作品,作品都是用第一人称写的。我更加糊涂,感
到自己是这个又好象是那个。看来我以前喜欢在文章中乱写,有时是英雄,
有时是王八蛋。
我不知不觉就迷上了这些故事,于是我又开始写。
有一天,我拿着一家漫画中心的招聘广告和自己的那些故事去应聘。我
说我来应聘,这是我的所谓作品。我失去记忆了。我在等待恢复。我还住在
医院里。我会写故事。我可以为你们写故事。
经理有些受惊吓的样子,的确这种事有些不多见。可爱的秘书小姐用可
爱的眼睛看我,分明是看偶像的那种眼神。这也不能怪,年轻的小女孩儿总
容易对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东西产生崇拜心理。
他们倒是很欣赏我写的故事,但是⋯⋯我只好找来治疗我的医生,一个
慈祥的可爱的老头,神经科的权威。他坚信我会恢复,让我住在医院里。若
不是他的地位和坚持,我早被医院赶出来了,因为没人为我付费用。也因为
这样,我才想找份工作,怎么着我得对得起相信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