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附录论新史学
巴恩斯
本文译自巴恩斯:《生活在二十世纪中》( ,《
》,),第十二章(第—页)。
(一)导言
本书前面各章论述了前一世纪的一些重大历史变化,这些变化有助于说
明有关“生活在二十世纪”的许多主要问题。在最后这一章,我们将就二十
世纪状况对于历史写作本身的影响进行探射。换句话说,我们将研究这样的
一个问题:把历史写作同当今文明所创造的知识和观点调谐起来,这样做有
什么意义。人们所大夸特夸的“新史学”,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历史写作的方
向与综合,它是用今日的知识与论点去仔糊考察过去的阅历而得出来的,这
种做法犹如奥罗修斯的出于迫切害怕地狱,便把基督教当作自己知识生活的
轨道而撰写了《反对异教徒七部史书》一般。
现时在史学界中流行的各种术语,也许没有一个像“新历史学”这个名
词那样容易引起尖锐的口舌争辩,或者使人们的思想平衡受到干扰。对于旧
式的历史学家来说,“新历史学”这儿个字,等于请三党的“神鹰”或“最
高圣者”这些头目去吃一餐菜肉杂烩一锅煮的爱尔兰穷人饭。对于鲁宾逊教
授的列障备战的门徒们来说,这个名词却使他们脉搏急跳、脊骨挺直,像十
字架旗的张扬,激起了中世纪十字军人身体上的变化一般。另一些人则对这
个离弃旧日叙述政治事件的历史的运动虽寄予同情,但他们却为“新历史学”
这个术语感到烦恼,因为它使他们联想到好战的宣传,刺激他们敏感的神经,
因为他们在汗牛充栋的图书馆中作隐士式的研究工作,环境肃静,习惯于美
国学院式历史家的那种传统的文雅与安静的生活的缘故。在这一章中,我们
将企图对“新史学”作出一种和解性的评价,略述其主张与愿望所包含的纲
领,指出学习“新史学”所必须具备的条件。这样的一篇阐述尽管有缺点,
但毕竟是有价值的,因为,要成功地学习“新史学”,就不能采取毫无目的
或漠不关心的态度。我们应当明确自己要学习什么,和怎样去求得效果。
伯克教授①评论了我的《新历史与社会科学》一书,评论发表在《星期六
文学评论报》年月日刊上。他提出的精巧而有力的第一个问题,
便是关于“新史学”的实质与范围,及其自称为“新”的确切性的问题。人
们一般地认为,“新史学”是一种历史写作的类型,它放弃了历史的傅利门②
对于历史的概念,即满足于把历史看成是“已往的政治”,把一大串故事组
织起来而加以说明。“新史学”传杭地被解释为一种表达历史的方法,它试
图在最广泛的意义上对文明历史的总体进行重建,使它像鲁宾逊教授所说那
样,包括“一切我们所知道的、人类曾经做过、想过、希望过或感觉过的事
情。”就新史学的范围而论,这种说法大致是适当和正确的。但比这更根本
的,是新史学的发展方向和斗争目标的胜利。历史学范围的扩大和任务的修
①伯克(OarlBecker1873—1945),美国当代历史家。——译者
②见本书第 8 页注②——译者
改,引出另一个根本性的要求或责任,即:要求有一种适宜的训练,使得对
新史学有抱负的学者们能够满怀信心和成功地胜任对他们要求严格的职业任
务。这种广博的驯练主要是要求对于人性和人与自然环境及社会环境之间的
关系具有深刻的了解。只有具备这些条件,才有可能去对付重新建设文化史
的各个方面和分析社会制度的进化的困难问题。制度的进化记录着人类逐渐
征服他们的物质环境,以及人越来越成功地组织人类集体力量的事迹。换句
话说,要从事于新史学工作的人,就得彻底熟悉生物学、人类地理学、心理
学和社会学。他们还需要就自己所决定要进行研究的那些范围,接受特别驯
练,掌握这些范围内所不可缺少的和密切联系着的某种社会科学或自然科学
与美学部门的知识。
在本章后面的一段,我们将讨论要胜任新史学的开拓工作所必须具有的
预备条件。我们有必要从一开始就坚持这一事实:我们对于历史学的新概念,
不仅要求我们要大力开扩历史学者的兴趣领域和负担的范围,而且对于研究
新史学所必需的预备条件,只要是能激发人们的信心,或是具有永久价值的,
就同样要予以大幅度的扩张。有人曾说,新史学写作所需要的只是思想上的
转变——只须把头脑转变一下,使它能够从叙述神圣同盟的起源或辉格党的
解散,转而去分析古代阶极斗争,或研究中世纪自然科学史,或对伏尔泰进
行心理分析,或研究(拿破仑的)大陆制度的经济情况、现代法学的演变、
或希波格拉底①技术衰亡以后医学上的进步,这样做就行了。据说,《圣经》
上有这样一句话:思想无法使人长高一尺。我们可以申辩说,单凭思想,就
更难把自己从一个因袭的叙事家变成一个文化史或社会制度史学家。因为,
新史学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