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第一章把孩子从负螺旋状态解放出来
北京市打算在2003年教师节向全市推介一位模范特级教师,北京市委教育工委邀请我采写。那时我想,北京市有14万中小学教师,200万中小学生,还有10万大学教师和100多万大学生,是中国最多师生的城市,要向全市推介一位特级教师,这是个怎样的教师呢,总不寻常吧!我想写“中国亟须变教育”蓄日已久,便答应先去访问。
这是2003年春。出发那天,北京市委教育工委的冯刚处长开着车把我接去石景山访问,我是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个谜出发的。
因这邀请包含着一种信任,焉能不感激!说带着一个“谜”,则因为北京最富盛名的中学是北京四中和实验中学等,为什么北京市要推介的模范教师不在四中,却在石景山?我想,事情出人预料,必有非常之事和非常之人。
小车从一座红屋顶的“太阳岛宾馆”处转弯,行不久就来到了石景山区委教育工委所在的大院。
我开始接触这个“世界”,首次接触的是一个座谈会,我们到那儿时,那儿的人们都已经坐好了。“这就是王能智老师。”有人向我介绍。
王能智坐在我对面,他就是北京市将向全社会推介的特级教师。他是北京市教育学院石景山分院的地理教研员,一个从青年时就教地理的老教师……为什么是一个地理教师?我心中的谜又添一层。
这好像是个司空见惯的座谈会,大家围着一个椭圆形的大桌子。我一时还分不清谁是谁。王能智也发了言,由于他“著名的谦虚”,我不可能从他的发言中听出多少东西。
王能智所在学院的院长叫张逸民,我注意到了他的发言特别开阔……我还注意到他的发言始终流淌着一种感情,然后我知道他快退休了,那是一种感到还有好多事没做就要回家了的放不下的牵挂……这感情中有一种忧伤,人在忧伤的时刻往往更能窥见真实和说出真实。我不想立刻就进入对王能智的采访,会后先访问了张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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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张逸民院长的办公室里与他交谈,我们的交谈始于我请他谈谈他的“新西兰观感”。2003年2月张逸民访问新西兰,那是北京市教育学院组织的一次考察访问,全团18人,他是副团长。新西兰某校的一堂课,让出访的中国教师很惊讶。“你想想,他们五年级的一堂课,老师出了这样一道题:每个篮子里有24块蛋糕,6个篮子里共有多少块蛋糕?”说这话的是张逸民院长。
他说新西兰五年级的学生用各种方式踊跃回答,很有成功感!可是,这不是我们二年级的课吗?
由此可见,新西兰五年级的那个“蛋糕题”同我们五年级孩子承受的学习重量,已是多么强烈的对照。
张院长说,我们在新西兰考察三周多的时间,有一点已经不必怀疑,就是他们小学五年级那个“蛋糕题”,并没有妨碍他们的学生最后成为世界上受欢迎的学生,高质量的学生。
这样,我们就不能不想想,我们的基础教育,是否有必要让我们的学生承受那么大的重量,这结果是什么呢?
张院长说:“有一句话,我并不想说,但我们在新西兰感受到了,我们在海滩上就说过,说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们是在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地制造大量厌学的学生,大量在高难度的压力下,自信心起不来的学生。”
张院长说:“每个孩子经历的一次次受挫和失败,都是很痛苦的。这些痛苦甚至会成为伴随他们一生的阴影,影响到成年的生活。”
在张院长的讲述中,我注意到他多次感慨地强烈地使用一个词“阳光灿烂”。他一再说:“在新西兰,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公园,到处看到他们的孩子阳光灿烂!”
他还说:“他们的学生特爱学。我们的学生是在各种压力下被迫学。我们的老师付出很多,学生付出很多,家长付出很多,我们应该特棒才对。可是不是。为什么呢?”
我想我已经看到了:对于成长中的孩子,如何保证他获得自信心和成功感,比他获得多少知识重要!
这是个春天的下午,京西的太阳已经从屋外斜照进来。接下来我说到,中国中学生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物理等项竞赛屡屡获得最多金牌。他说:“是的,从前我也一直以此作为我们基础教育很棒的一个证据, 引为骄傲。”
我说:“现在我也看到了,这与我们从小学到中学的课程学得深,欧美学生学得浅有关系。”
他说:“如果有人组织小学生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国儿童恐怕要囊括所有的奖牌。可是,包括这些最拔尖的中国孩子在内,在他们成年后,为什么还没有产生一个获诺贝尔奖的呢?”
“正螺旋状态”
我想起一个问题:我们的教育也曾培养了不少充满自信、非常好学,而且终于相当杰出的人才。这些学业优异者、成功者,在我们的传统教育下是如何冒出来的呢?
我的提问引起了张院长对自己学生时代的回顾。他说我算不上人才,也算不上成功者,但我从中学以后就是成绩非常好的学生,我的进步得益于遇到一位好老师。
老师叫潘翔久,是语文老师,文学功底深厚,书画都非常好,讲课特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