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第九讲诗艺复活和文化繁荣
在文艺复兴众多的艺术类型中,没有什么东西要比诗这个类型更加动人,更加清澈,更
加具有说服力了。同样,在人们所居住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人这样的生物更加能够改变我
们的社会,也没有什么要比人文主义这个词汇能够更加简单地说出人们的感受了。今天来这
里相聚的人们,即中国大学里最优秀的学者和同学们,都非常知道,随着人的诞生,随之而
来的就是文化的诞生,而文化,正是我们这个人类,我们的这个星球,所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了。我们对这一点所以有那么深刻的感受,是因为一种异常的东西,一种非文化、非理性的
东西,曾经在一个很长的时期内统治过欧洲的历史,那就是黑暗的封建时代里,它宁可只要
野蛮也不要文化,宁可只要简单的武力统治也不要复杂的文明治国。它要求把文化束之高阁,
或者要文化永远只在想象的空间里去描绘那种动荡不安的宗教肖像画。然而,在诗人唤醒的
文艺复兴时代里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同了。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类创造了物质,但没有文
化的物质只会把我们引入歧途,增进敌意。因为,欲望常常会逼迫我们放弃那些更加令人激
动的属于人的东西。武力和等级社会让人们只想起地位、等级、欲望,只想那些金银和房子,
只想那些吵吵闹闹的无休止的争辩和骑士们你死我活的决斗。当人们从野蛮状态中摆脱出来
以后,就会感到,如果没有文化和没有诗,就会让自己很快忘记我们人类的最主要的目标和
最珍贵的东西的。
人文主义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对人的生命真实理解以后所产生的感觉。它不是成体系的
哲学,不是意识流,不是意识形态,不是为艺术而艺术的经院哲学家创造出来的高深莫测的
东西,因为,它只是一种关于人性的感觉。当人们在大街上走过去的时候,有时会看到一些
很美丽的人,看到一些很美丽的令人感到欢乐的姿态。就在那种时候,一种审美的感觉就产
生出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光、美、爱、灵魂,还有和人的尊严连在一起的铮铮作响的音乐
声。当人文精神到来时,每个人都会立刻感到他其实都是很追求美的,一种完美无缺的东西,
总是令我们感动。我们是很熟悉这样的一种欢乐的:它在美的形象里,在旋律里,在伟大的
作品里,也在春天的草原、天空和绿色里。在某个刹那,它接近了我们,就把我们带到了欢
乐之中。
这样的一种感觉是人类独有的。它不是一种欲望而是一种文化。当这种文化的光被某种
东西极为神秘地点亮以后,它往往会经久不熄。
早期诗人们
现在让我们回到历史之中。14世纪的意大利人,因为战争和瘟疫的关系,已被完完全
全地抛进了黑暗和痛苦的深渊之中。14世纪初,瘟疫已经开始袭击这个国家,而到了14
世纪中叶,大瘟疫再次爆发,每五个人之中就有两个人死亡。剩下的人们,则要么不是迷信,
要么就是悲观失望。那时的意大利四分五裂,更加上法国和德国都对它虎视眈眈,想要吞并
这块当时欧洲最富饶的地方。离开威尼斯、佛罗伦萨不远的地方就是伟大的罗马城,但现在
那里教皇的宫殿,那个伟大的中世纪精神的象征,其实也已经衰弱了。在彼特拉克十岁那年
(1314),因为法国君主的作祟和罗马政治的动乱,教廷被迫迁到了法国南部和意大利
交界处的小城阿维农,从此就被法国人主持的红衣主教团控制,教皇就这样被法国的君主左
右了许多年。瘟疫、战争、饥饿吞噬着一切,文化和商业都衰弱了。纵欲的人们在没有文化
和秩序的时候尤其显得可怕,夜间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人敢于行走,妇女们遭到了更大的凌辱
和打击,她们已经被过多的苦难抹去了脸上的灿烂笑容,过多的折磨和社会紊乱早已经使得
她们疲惫不堪。教堂的钟声仍然响着,但已经是一种告示死亡之神来临的哭泣声,人们在叹
气,在咒骂,在计算着究竟哪一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不管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不管是藉助
纯粹的宗教灵感进行祈祷,还是用任何其他方式制造麻痹自己的毒药,都已经无力补天。意
大利落入了命运的魔爪,人们有时怀疑井里的水被人下了毒,有时又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真的
疯了。每天就在这些天灾人祸造成的苦难中受着煎熬,爱情也已经停止了,任何的感情一旦
炸开就马上被堵塞,人们的心冷了,心死了,再也体会不到往日的欢乐。因为,魔鬼把潘朵
拉的盒子打开了,欧洲的死亡骷髅舞已经不能被制止。当它蔓延到意大利时,意大利的血就
不再能够发酵,它开始逐渐冷却了。至于意大利人引以为豪的文化,那产生过伟大诗人但丁
(1265-1321)的国土,现在也听不到诗人的音讯了。但丁早已被流放,然后于1
321年死去,似乎意大利人已经把他遗忘了。可以想象,这种灾难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把
意大利人敏感的心灵弄麻痹了:好像事实上文化和艺术注定要远离这片曾经深深热爱过它们
的土地,仿佛人们心中的伟大的理想和那些与时间共存的诗篇,也要伴随着人类的叹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