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从“穷以后工”到“隐以后工”]
关键词:穷以后工;隐以后工;知识分子;日常生活;诗歌史 摘要:欧阳修的“穷以后工”说指出了文学创作和生活的亲密联络,同时也揭示了古典诗人和国家政治的特殊关系:古典诗人的精神依靠实际上不在文学而在政治事业。元明以来,士人的价值支点不再集中在政治功业一端,她们更倾向于世俗的日常生活,并从中寻求精神寄托。“隐以后工”的诗学观便应运而生。诗人社会角色的转变造成了诗风的转变。诗歌成为大家精神存在的方法,成为安置大家心灵的家园。
中图分类号: 文件标志码: A文章编号: 1001243504047106
在既成的中国文学史叙述中,古代诗歌至唐代抵达顶峰,今后便雄风不再。至于元明,诗坛不振,已成学界公论。鲁迅也说过“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的话。以致有论者曰:宋代以后,中国的诗歌就走在下坡路上。如若根据现今文学史的叙述,一部中国诗歌史似乎就是一部退化史。这是中国诗歌史原来的面貌吗?抑或是我们文学史的观念有误?这是今人必需直面的问题。
一
文学是生活的产物。诗人的诗歌创作和其社会生活亲密相关。中国古代诗人的主体是以政治事业为己任的士人,正是以此为前提,欧阳修提出了“穷以后工”的看法,指出了士人的政治生活和诗歌创作的亲密关系。其《梅圣俞诗集序》曰:
予闻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夫岂然哉!盖世所传诗者,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通常之蕴其全部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放于山颠水涯之外,见虫鱼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往往探其奇怪,内有忧思感愤之郁积,其兴于怨刺,以道羁臣寡妇之所叹,而写人情之难言,盖愈穷则愈工。然则非诗之能穷人,殆穷者以后工也。[1]卷42
欧阳修此处之所谓“穷”,指古代士人的仕途困顿,政治上不得意的状态。士人壮志难酬,“内有忧思感愤之郁积”,便发而为歌诗。且其内容多“怨刺”,常道“羁臣寡妇之所叹”,方能写“人情之难言”。对欧阳修的这段话,大家通常多从文学和社会生活的关系角度了解。这当然是正确,但往往忽略了此处特指的对象,即诗人的社会角色。这里,诗人实际上是士人,或是官人。一个诗人若想在诗歌创作上达成“工”的境界,就必需和政治体系有亲密联络。这是“穷”的前提。也就是说,在人生实践中,诗人必需参加政治,进入仕途。不然,离开政治体系,便无所谓“穷”、“达”,诗之“工”之是否就不存在。其次,在思想上,她们必需含有高度的政治热情,胸怀高尚的政治理想,并以儒家政治伦理为依归;而且还必需以政治事业为第一生命,以政治业绩为自己的终极的人生价值。即使“自放于山颠水涯之外”,也必需有政治上的“忧思感愤之郁积”。不然胸中没有高昂的政治热情,对政治事功无家园之感,也不可能做出好诗。再次,要具有以上两点,她们通常含有特殊的政治背景。即根据当初的社会体制,她们含有不可摆脱的政治义务。不但在道义上,而且在身份上和当初政治事务有某种必定的联络:不论是血缘的或是裙带的,她们和国家政治全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若有能够轻易脱离政治干系,便可能一挫即退,成为乡间野老,就会失去特殊的政治情怀。脱离了政治体系,就脱离了可使人“穷”“达”的环境,所谓“穷以后工”也无从谈起。
现在见于著录的中国古代诗人基础上属于知识阶层,大致相当于以后的知识分子。她们的事业指向是明确的,即参加政府的政治运作。中古以前的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