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悔庵 镜娘_镜娘
蓝朵朵推荐:青语也是很久不见,我至今还记得她在花火上的那篇归梦廊,她总是把一个我们无法触及到的世界描述得出神入化,把两个人的爱情写得刻骨铭心。 引子 迷梦
轻纱蒙住她的面容,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像夜,无边无际的茫茫夜色,她专注地看住我,好像能从我的瞳人里,看到她想要的整个世界。
她说:“您来了……我的王。”
声音里悦耳的低沉。
“你是——”
“我是您的祭司。”
我仰起面孔,看神庙壁画上永生缄默的神祇:“可是圣火已经熄灭了。”
长袍里缓缓伸出一双手,纤长、秀美,就好像白玉雕成,这双手拢于心口,忽如莲花绽放,然后我看到手心里的火焰,迎着风,在月光下舒展,跳跃,她说:“我在,圣火就在。”
便纵使圣火不灭,神庙犹存……
“可是西斯已经灭亡……”灭亡很久很久了,久到我最终相信自己能够忘记它,就如同忘记曾一路逃亡,忘记曾朝不保夕,忘记在战火纷飞中我曾失去全部的亲人,全部的战士,全部的……疆土。
不过她断然否决:“您在,西斯就在!”
说话间十指迅疾轮转,冰蓝色焰火,淡银色月华,星光璀璨,全部在她指尖,穿梭,旋舞,凝结,顷刻诞生的王冠,有熠熠新月,灼灼焰纹,联珠为饰……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顶王冠,我的呼吸粗重起来,而她殷殷看住我,双手托举,以等候和期待的姿态。
我不由自主低头去,让她将王冠安在我的头顶。
不大不小,正正适宜。
刚要赞一声好,忽觉刺痛。痛、痛不欲生,那王冠之下像是忽然生出几千几万根尖针,扎进我的头皮,扎进我的血肉,我看到滴落在手心里的血,艳如春花怒放,我试图将它取下来,却越扯越紧,越扎越深……
我痛得醒过来,在长夜的更漏声中。
残香将尽,残夜将尽。
一枚金币静然躺在淡银色的月光里,金币上戴着王冠的少年,长了和我酷似的眉目。
一 狩猎
我见过祖父的祭司,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得她的面容,唯有她目中怅惘,在很多年以后想起,仍历久弥新。以后帝全部被大蚀攻破,祖母领着库斯鲁最终的雄狮为它殉葬,祭司用自己的鲜血灭了神庙的圣火。
父亲没有祭司。只有从祭司手中接过权杖,并得到祭司祝福的西斯王才会为诸神所认可,每一任西斯王全部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王冠,和独一无二的金币,通常,她们会在金币上留下王的容颜。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机会。
那时候我在天京的街市上已经游荡了很多年,我熟悉天京就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我逐步学会了她们引认为傲的关洛口音,学会坐席,学会见不一样的人行不一样的礼,不一样的季过不一样的节,学会王孙公子们喜爱的胡旋舞,甚至学会吟诗,嬉皮笑脸念给她们听,道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因为害怕遗忘和被遗忘,我会定时向朝廷上书,请求借兵复国,而中原的皇帝总有没有数的理由推托,那原本就在情理之中,而我,也不过就是摆出这么一个姿态,作为……西斯王朝最终的王裔。
在大宇王朝以一名从三品右武卫将军的身份存在。
休沐日银青光禄大夫裴守约我狩猎。
秋高气爽,一伙人擎了鹰,牵了狗,带着花狸,呼啦啦进山林,东奔西走,鸡飞狗跳,所获甚丰,我得了一堆的兔子麂子,被裴叔嘲笑,说她家娘子全部比我强些,我不服气,琢磨着要打个大的堵她的嘴。
这时候日将偏西,而草木葳蕤。
觑准草丛中若隐若现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搭弓,开弦,脱手,长箭嗖地飞出去,同时扑上的还有花狸,孰料花狸生龙活虎过去,却垂头丧气转了回来,咬住我的衣角,“呜呜呜”叫得委屈至极。
没中?
十拿九稳的猎物还能飞了?简直不可思议!我三步两步奔上前,拨开花树:哪里有什么白虎呀,分明就是个白衣少女昏在地上,一头黑长发披散,面容被遮住,生死不知,而我的箭,就在她手中。
简直如志怪小说一样神奇,我目瞪口呆中,裴叔跟了过来,先是一愣,继而指住我大笑:“你呀——”
不用问也知道她必是想岔了,认为是我和少女相约在此见面,我才要解释我其实是想射头老虎,没准这少女其实是白虎所化……不过没来得及开口,裴叔已经知情知趣地掉转马头,招呼余人咆哮而去。
到我反应过来,偌大的山林就只剩下我……我看看蹲在脚边的花狸,花狸从鼻子里哼一声,十万个不快乐的样子,好歹没弃我而去,我心甚慰,示意它上前试探少女生死,它不情不愿扭头看别处……我懂了,人还活着。
原本还想叫花狸好事做到底把人弄醒,瞧这架势是不成了,我思忖良久,决定把箭抽出来再作计划,省得人醒了又是一场纠纷,于是握住箭尾,用力——少女突然就松了手,长发散落,露出素白一张脸。
电光石火之间,恍惚一抹火焰,迎风灼灼。
我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定睛看时,却是少女眉间胭脂色花钿,别出心裁,做成火焰形状。我心下松一口气,却见轻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