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慈悲》中黑人女性的创伤记忆与身份建构
内容摘要:《慈悲》是非裔美国作家托妮·莫里森在2008年发表的小说,其背景设置在17世纪晚期的北美殖民地,主要讲述黑人女性在面对种族主义、性别歧视时所产生的不可磨灭的创伤以及经过一系列的斗争逐步走向独立、觉醒,创伤得以复原,身份得以重构的故事。本文旨在用创伤理论探析小说中黑人女性个体创伤的成因、复原和身份的重构,揭示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集体创伤作为一种文化记忆的形成、代际传递和缓慢愈合之旅。
关键词:《慈悲》 黑人女性 创伤 身份重构
《慈悲》是托妮·莫里森发表于2008年的长篇小说,一经发表就引起巨大反响。通过呈现黑人女性在美国历史长河中的创伤经历,《慈悲》折射出黑人女性在种族歧视、男权主义以及生活困境等多重压迫下的悲惨命运。以往对该小说的研究多从女性主义和种族主义角度展开,探究女性形象的塑造和小说的主题。也有少数研究从小说文本的叙事角度分析《慈悲》中的多重叙事声音及其意识流表达。本文运用创伤理论分析《慈悲》中黑人女性所遭受的创伤经历及其成因,从个体的创伤记忆看集体的创伤记忆,探究种族主义、性别歧视、蓄奴制给整个非裔美国族群带来的创伤,揭示个体和集体实现创伤复原的过程,为受创群体走出阴霾提供借鉴。
在种族主义的阴影之下,有色人种,尤其是黑人女性,因其肤色和性别遭受着深重的压迫和歧视,由此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这些创伤“由灾难性事件导致的、在心理发展过程中造成持续和深远影响,甚至可能导致精神失常的心理伤害[1]。”《慈悲》中的黑人女孩弗罗伦斯幼年被抛弃,种族主义梦魇般地笼罩着她,也让她以为自己生来就应该是被禁锢、被剥削、被掠夺的。这一灾难性事件在她之后的心理发展过程中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种族主义和这一创伤记忆剥夺了她作为人的支配自身命运的权利和敢于同悲惨命运作斗争的勇气。在去找铁匠来给太太治病的途中,她投宿在寡妇伊玲家里,被人叫进房间脱光衣服任人检查,这一“任人宰割”的经历使弗罗伦斯再一次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给她们看我的牙齿,我的舌头……她們看我胳膊底下,看我两腿之间。她们围起我,弯下腰去检查我的脚[2]112。”“她们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认可。猪崽从食槽中抬起头看我时,都带着更多的认同[2]113。” 她赤身裸体地接受一群陌生人对她的身体的审视,毫无尊严可言,也就是这次的经历让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不一样了,某种宝贵的东西正在离我而去[2]115”,此时的弗罗伦斯已经被物化,再也没有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这种不被认可、不被接受的感觉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作为一个黑人,她无法在深受种族主义毒害的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黑人女性深受种族主义的压迫,于夹缝中求生存,处境艰难,性别歧视更是加重了她们的苦难。黑人女孩弗罗伦斯八岁的时候被母亲抛弃,抵债给后来的主人雅各布,沦为奴隶。她在夜里常常梦见母亲牵着弟弟的手站在她的面前,过去的被抛弃的记忆时刻折磨着她。“哺育着贪婪婴儿的母亲让我害怕。我知道当她们做出选择时眼神是什么样的[2]8。”这里她把弟弟说成是“贪婪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