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娘!娘!
我离家出走一天一夜,娘却待在家心安理得,喝好的,吃好的,我曾想,我肯定不是那女人亲生的。 五月是母亲的季节,是我们可以说一声“娘,您辛苦了”的季节。
(一)
从我记事开始,娘就不是温柔可亲的。
我的记忆里,总有娘扯着嗓门吆喝我和哥哥的声音。我们都夸张地说方圆十里也能听得到,甚至形容说“俺娘一声吼,地球抖三抖”,可想而知娘有多么的泼辣――我们都习惯了说娘是泼妇,习惯说她到了更年期。我从来不认为娘会抱着她的女儿亲一亲。
记得那年冬天,哥哥领我去滑冰,我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哥哥担心我会害怕,就把我放在水沟里滑。可我们没想到沟里的冰比河里的薄,我随即整个人掉进了冰里,哥哥好不容易才把我拉了上来。但我们更怕的是,娘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们的,甚至还会打我们。
果然不出所料,娘见到我们的那一刻,就开始几乎疯狂地骂我们,又几乎疯狂地打我们。我依旧记得娘是一边打着我们,一边给我们换衣服的。
(二)
等到开始爱面子,等到有了小小的自尊心,我便对娘的压迫有了反抗。
我恨娘动不动就骂我,恨娘动不动就打我。那几年,我差不多天天哭,就连大年初一时,娘都不忘训我一顿。
娘让我干活,我却趴在床上看电视――娘让我干什么我偏不干什么。但娘除了打我骂我,还有别的手段“报复”我:初中二年级时,同学们都来我家看望受伤的我。我本想让他们留下来吃顿饭,但娘却骂骂咧咧的,同学们便知趣地走了。娘像获得胜利一样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数落我的不是。
我对娘的恨,是从此刻升华的。
我之后从来不叫她娘,她也从来不搭理我,我们的冷战开始了。
在这期间,我离家出走(其实是躲在屋外的草窝里)一天一夜,娘却待在家心安理得,喝好的,吃好的。我曾想,我肯定不是那女人亲生的。
(三)
初三住校后,我便开始了我人生的另一段航程。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我终于摆脱了噩梦般的日子。可到头来我却发现,原来我们的心承受不起太多的负担。
我是想家的。我会想我养的猫过得好不好,我哥哥在外面有没有闯祸,我弟弟有没有好好学习,我爸爸出远门回来了没有。我从来不会去想伤害了我十五年的那个女人。
可是,下雨天站在校门外的人却是她――我一直恨着的娘!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我跑到校门口:“你怎么来了,你不烦我吗?”冰冷的话应该比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还要冷很多倍。
“让你多带衣服,你就是不听。”她的语气像是在故作强硬,“还有刚买的伞,带着吧!”这次,她根本没有锋芒,没有强硬。
我哽住了。
“我走了,别冻着!”娘真的不像原来那样锋芒毕露了。
已经有些发福的娘骑着自行车在雨中渐行渐远,可我始终没有低下头说一声:“娘,你慢点!”
(四)
周末回家,娘已经买好了我最喜欢吃的食品,做好了我最喜欢吃的菜――十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
娘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扯着嗓门喊我做这做那,而是抢着给我洗衣服,给我做好吃的。很久,不,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动突然袭击了我。我才发现和我冷战了这么多年的娘已失去了她身上的刺,她千疮百孔地老去了,而我就是拔掉那些刺的夹子。
“娘,歇一歇吧!”我不知从哪儿来了勇气。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呀!”娘渴求的眼眸里充满了泪水,只因女儿的一声“娘”。第一次,娘抱着女儿哭了,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感动。
(五)
转眼间,中考的压力已逼近到我的心里,我充满了紧张与恐惧。
娘一如既往地跑到学校来给女儿送东西。有时,娘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学校门口张望我。而我也会习惯性地张望校门口。
中考逼近,我学会了耍坏――谈恋爱和玩手机。我的成绩忽上忽下,对于大字不识的母亲来说,只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天,娘发现了我和男生在一起的照片,便狠狠地骂我没出息。我生气地把照片撕掉后,娘却把照片的碎片收走了,我又如以前一样铁青着脸对着娘。
第二天早上,娘像往常一样骑自行车载我去上学,只是那天的风比以往更刺骨、更猛烈。到最后。我实在不忍娘再载着我了――我分明感到风很大很刺骨,却看到娘脸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
娘送我到学校后就匆忙离开了。我望着远去的娘发呆,突然看见娘跌倒在路旁。当我正想跑过去时,娘却推起车子躲了起来。
“娘!”我大喊一声,却不见娘出来。
我知道娘怕自己的女儿看见她,怕自己的女儿担心,怕自己的女儿不能安心学习。
一星期后。我周末回家,发现娘的声音嘶哑得很厉害,双手也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