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我在大学学的是法律,四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西装革履,雄辩四方的大律师。可毕业时却分配到打假治劣的经济检查大队,它是工商局的下属机构。
工商局是政府部门中管得最宽的一个行政执法部门。小到补只皮鞋卖棵葱,大到生产
电视搞跨国经营,只要你干赚钱的行当,都要到工商部门来报到。就算你什么生意都不做,老老实实地上班,舒舒服服地退休,你还是要为买到假冒伪劣商品找工商局,为手上的短斤少两蔬菜找市管干部。所以,刚参加工作的头几个月,我不管有事没事,总爱把工商制服穿上,叉着腰在街上晃来荡去,用严肃的面孔迎接沿街小贩们敬畏的目光。
但经济检查大队却不管小商小贩。他们属工商所管。经检队的工作,按大队长的话讲,是工商局的饿拳头,是全局的盖面菜。政府赋予工商部门的职责是“六管一打”。经检队就是这个“打”。听起来的确很神气。但当时经检大队刚组建不久,街边办公的平房就象个村干部活动室。局里发下来的只是三辆摩托车和一个公章。军人出身的大队长大发感慨:“违法人员都是小汽车加对讲机(那时还没有手机),作案工具高度现代化。而我们一无手枪二无手铐,全凭两只拳头一张嘴,怎么办案呢?”
当然,说归说,真有案子,全队没有一个人不演义参加。我虽然在大队搞内勤工作,但一有案情,总是主动请缨。队长在我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几次后,终于答应我加入这次行动。
“行动”这两个字把老母亲吓得一夜未合眼。其实也就是到火车站去捉两个假酒贩子。幸好她老人家没有看见我裤包里还揣了把大号螺丝刀,否则绝对认为我是去打群架而不是去“行动”。
带螺丝刀是组长的提醒,他看到我兴奋不已的神态,拍拍我瘦骨嶙峋的脊背,漫不经心地说,你还是带个家伙好点。然后掀开衣服给我看了插在腰上的军用匕首。这是他打越南的光荣纪念。可我却没有这样漂亮的家伙。在家里厨房转来转去,拿着老母亲切肉的菜刀,想象着迎面拦住假酒贩子,高举菜刀,大喝一声:“不许动!东西留下,举起手来。“这形象不太象英勇神武的工商干部,倒象一个拦路抢劫的歹徒,更何况菜刀又无法神气地别在腰上。但其他的水果刀太短、铅笔刀太小,握在手上对着穿衣镜凶神恶煞地挥舞,连我自己都觉得一点不可怕,更何况是无吓唬走南闯北的违法人员了。因此,螺丝刀成了我最称手的家伙。
举报人称,假酒贩子准备搭乘去兰州的火车,川酒在那里很畅销。又说这件事可能与火车站某人有瓜葛,叫我们注意保密。于是我们在离站一公里远就下了摩托车,从侧面绕进车站。我是平生第一次没买车票就进站台,见到铁路职工,总有逃票旅客的负罪感。摸摸裤包里的螺丝刀,心里又踏实许多。
我们来得太早,组长说不要在站台上来回走动,以免暴露目标。组长当过侦察连长,隐蔽侦察是他的饿专业。他把我们带到一个洼坑里埋伏起来。这个位置的确很好。既可监视进站上车的来往旅客,又可在紧急情况下撤出车站。我潜伏在一个还有些许雨水的坑地里。夏夜的蚊虫满脖子钻,旅客扔的废弃物经水一泡,恶心得想吐。便不断用邱少云的英雄事迹鼓励自己。可裤包里的饿大号螺丝刀戳在大腿上难以忍受,于是埋伏的姿势很不合军事要求。远远看去如一正在撒尿的大黄狗。组长盯着我翘得天高的屁股,轻蔑地说:“我能在100米远把你的屁股打成开花馒头。”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包抄过来,是车站巡逻值勤的民警。见我们几个鬼鬼祟祟地藏在坑里,以为逮到了一群沿路抢劫的车匪路霸。因而威严地用手铐指着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