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1小写的人[三题]?兔子一圈高墙,青石基座,黄土墙身,巍巍然耸起,至丈许高处,以青砖出檐、封顶,围出了一方三进的院落,墙的四角,竖着炮楼,大门的上方,镶着一块石刻的匾,上书四个楷字:王家药铺。据老辈人说,早年,王家药铺的名声够大了,老边甸子上三五十里的人,都来看病、抓药,常常的,门前的那条小街,就被马车挤满了,热闹得像个码头。那么,兔子也就出现了,干什么?王家药铺大门口,马车多,来拣粪。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可能十三四,也可能十五六,挑着一对土篮,蹦蹦跳跳地来了,前边的土篮里立着一把粪叉子,后边的土篮里装着一个粪筐子,到了王家药铺的大门前,放下土篮子,一手提个粪筐子,一手提把粪叉子,看到哪里有马粪了,蹦着跳着奔过去,把地上的马粪干干净净拣到筐里,一手提着,倒进旁边的土篮子里。更有的时候,看到一匹马或是一头骡子要拉屎了,立刻蹦蹦跳跳上前,两只手捧着粪筐子直接送到马屁股跟前,一球球的马粪或是骡粪,就直接进了粪筐里。“这孩子,勤快,长眼神儿。”车老板说。大约是因为他总是蹦蹦跳跳的,街上的人就叫他“兔子”。地上的马粪收拣到了筐里了,兔子却也闲不住,他从裤腰带上拽出一把弹弓,抬起头寻找着猎物。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叫着飞过来了,落到王2家药铺门前的一棵大柳树上,他拉紧弹弓的皮筋,一颗小小的石子飞出,一只麻雀就落到了地上。还有的时候,飞过王家药铺门前的不是一群麻雀,只有三两只或是四五只,他一颗石子射出去,就会有一只麻雀被击落。兔子把麻雀收起,揣进衣兜里。“烧家雀儿,最香啦。等到回家,烧了给俺妈吃。”麻雀,在老边甸子,叫家雀儿。到了傍晚,马车走了,兔子也就回家了。那时,他的两个土篮子里都装得冒了尖,他就把粪叉子插到马粪里,把粪筐子挂在扁担头上,挑着一担子马粪走了。有的时候,马粪多,粪筐子也不空,那么,他就是肩上挑着粪担子胳膊肘儿里挎着粪筐子,格外吃力了。一次,兔子正举着弹弓寻找着天上的麻雀,不知谁喊了声:“兔子,马拉了!”兔子赶紧收起弹弓提着粪筐奔过去,来到一辆马车前,没发现马粪,到另一辆马车前,还是没有马粪,一连看了四辆马车,半个马粪球也没见到一个,兔子疑惑了,“在哪?”几个车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兔子也笑,笑得嘴巴都咧开了。可是,咧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笑容就在脸上绷住了。他看到了一只麻雀立在王家药铺围墙一角的炮楼上,他抽出了弹弓,没等人看清他是怎么拉开弹弓的,那只麻雀已经从炮楼上落下来。巧了,麻雀正好落在大先生的马车上,大先生吓了一跳,瞅3瞅,是一只脑壳染着血的麻雀,提起来,下车,朝兔子走来。拎着弹弓的兔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呆呆地望着大先生。“你打的?”大先生问。“嗯。”兔子点点头。“你叫什么?”大先生又问。“兔子。”兔子说,又赶忙改口,“不对。俺叫芒种,李芒种。俺妈生俺那天,是芒种。”大先生笑了,接过兔子的弹弓瞅瞅,拉拉,给了兔子。“你再打一只我看看。”大先生把弹弓给了兔子。兔子瞅瞅,因为刚才那一弹弓,麻雀们怕了,都躲在远处的树上墙上。兔子有点窘。大先生说:“不急,等等。”等了一会儿,几只不知是胆大还是健忘的麻雀,叽叽喳喳落到了老柳树上,兔子拉开弹弓,一下飞出两粒石子,两只麻雀同时落到了老柳树下。大先生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哟,百步穿杨,还是双穿杨。”大先生说。4穿杨不穿杨,兔子不明白,睁大眼睛瞅着大先生。旁边的车老板也不明白。穿杨,穿个什么杨?那家雀儿,是从柳树上掉下来的,说穿,穿的也是柳,不是杨。“你不是李芒种,是小李广。”大先生又说。兔子却冲着大先生用力地把头摇了几摇,说:“俺姓李,叫李芒种,芒种那天生的,不姓小,不叫小李广。”大先生笑了,笑得出了声。笑过了,从马褂里掏出两个洋钱递给兔子,兔子愣了,不知接还是不接,大先生扯过兔子的手,把两个洋钱放到兔子的掌心上,又用手拍了拍兔子的脑门,抬脚走了。兔子呢,还呆呆地立着,呆呆地瞅着掌心的两个洋钱。有人就轻声说:“兔子,还不赶快谢谢大先生!”兔子就冲大先生的背影叫了一声,“谢谢大先生!”大先生回头,冲兔子点点头,进了青砖门楼。一个拣粪的半大小子,用弹弓打家雀儿,就白捡了两块大洋,而且,这两块大洋,还是王家药铺的大先生给的。大先生是什么人?摸摸你的胳膊看一眼你的脸,就知道你得了什么病,那医道,世上能有几个?人家的三个儿子,在老边城里开着买卖,洋钱哗啦啦地朝家里流。可是,大先生凭什么会给兔子两块大洋?一定是看上了这孩子,说不定,要收做徒弟呢!5“兔子,你有好日子过啦。”一个车老板对兔子说。兔子咧着嘴巴笑。兔子有理由笑。三天后,他进了王家大院,身上,套了新衣裳,手上,多了一支汉阳造,兔子成了王家大院最年轻的炮手。王家大院,不只是开药房,老边甸子上,有几百亩的好地,老边城里,有买卖,所以,家里养着炮手。年轻的炮手头一次摸到枪,跟着老炮手来到老边甸子上,学打枪。弹上膛,瞄准,搂火,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