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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土地奉命惟谨地退去了。
可是又出了个问题摆在混世魔王面前。 莫非这些山神土地靠得住吗?他想：他们不是我的人，只是迫不得已才听我使唤的;我一直总是从严，压得他们没奈何。他们恐终不免要造反。
于是他把小妖们都集合拢来，实行一次隐私训话。他面授了一些机宜：叫他们隐私监视一切山神土地，勿令受孙行者的利用。
临了，他还亲热地说：
只有你们是我自己的儿郎。我的威严就是你们的威严，我的富贵就是你们的富贵。你们要是玩忽视之，不努力去干，咱们就会垮台完蛋。完了。懂得没有?
小妖们一齐喝了声懂得!就散了队。
可是又出了个问题摆在混世魔王面前。
莫非这群小妖们靠得住吗?他想。我驱使他们替我拚命，吃又吃不饱，穿又穿不暖;他们正恨得我牙痒痒的，总有一天会对我下手。
于是他把那些头目们都喊拢来，关着房门说话，他面授了一些机宜：叫他们隐私监视一切小妖们。
临了，他还说了几旬体己：
只有你们才是我的亲信。我赐给了你们这很多特权，那批小妖们就把你们妒嫉得要命，恨得要命。咱们要是不加紧提防，可就危急极了。
这些头目们赌了咒，一个个静静地分头办事去了。
可是又出了个问题摆在混世魔王面前。
莫非这些头目靠得住吗?他想。我得势一天，他们就仗我的势作威作福;一旦我临到危机，他们就全部撇开另找门路去了，如今我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关头，他们肯定是徘徊观望，甚至支配好什么阴谋要把我出卖，他们原来是有己无人，唯利是图的。
于是他偷偷摸摸叫那位军师到密室里，两个咬了一阵耳朵，他面授了一些机宜：叫军师隐私监视这批头目们。
临了，他手搭在军师肩上，眼里闪着泪光：
你是我的亲信的亲信，是我唯一牢靠的知己。而且我俩是同命运的;你看全部那些居民，山神土地，小妖，以至头目们没一个不仇视我，也没有一个不仇视 你。他们都在布置，在等机会，到那一天可以动手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你我俩天知道他们要怎么摆布!我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你的不幸就是我的不幸。我不靠 你靠谁呢?
军师流了泪，发了誓，立即就遵办去了。
可是又出了个问题摆在混世魔王面前。
莫非这个军师靠得住吗?他想。我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真心话，他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心话。一声笑，一滴眼泪，也都是装扮出来的。我们都是为自己 人的利益准备;彼此可以利用的时候就彼此利用，利用不着的时候就把对方一脚踢开，还可以把对方损害到万劫不复只要自己在这上面能占一丝丝小便宜的话。 他现在当然巴不得我跌到爬不起，他好来称王;他早就打好鬼办法了，我知道。
于是他没有一个帮手可找了决计自己来隐私监视这位军师。
他觉得这世界太可怕了。他到处要提防，步步要留心;天地万物都是他的死对头。后来连饭也不敢吃，觉也不敢睡，每一呼吸也都要踌躇一下疑心，这一口空气在那里图谋不轨。
宇宙一切都不行靠，只有自己牢靠。
可是又出了一个问题摆在混世魔王面前。
莫非我自己靠得住吗?他想。莫非我没有欺瞒过自己吗?我一向总是对自己撒谎，对自己绷面子，对自己掩饰，对自己吹牛。对自己谄媚，恭维自已是个英 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