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勤劳而诚实的渔夫
谢有顺是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最为活跃的青年批评家之一。他对文学精神的深刻认识,对文学细节的细腻鉴别,对文学持续不易的热爱,都使他出类拔萃。谢有顺就像一个严格而敬业的检验员,认真地核查文学菜农们成担挑来的大白菜。在这个时代,他忙碌的身影显得非常充实。
谈论文学,不可避免地要谈到精神与肉体的关系。他的新书《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郑州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的题目,就暗含了这样的趋向。
谢有顺一开始就谈到对文学的信心。
对文学有没有信心,这其实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提出这样的问题,使谢有顺显得有些被动。我只能说,当一名优秀的评论家真的变成一个司磅员时,他要谈论的不是技术问题、精神问题,而是尺度问题。在这里,谢有顺谈论的就是尺度的问题。他面对的恰恰是对文学尺度毫无感觉的文学菜农们。也许恰恰因为这种举轻若重的切入点,使得谢有顺在这本书的最后一章,不得不再度“重申文学的信念”。对于文学,我们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信念,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收获?在一个物质极度压迫精神的时代,这些问题很有可能是一个伪问题。文学的问题,在无限膨胀的同时,也被最大限度地缩小了。文学既是一种公共话语,也是一种私人的梦呓,正是文学的这种双重性,使得文学在时代精神分裂的同时,也人格分裂了。这两者,同样暗示着精神与肉体的反向运动。精神的飘升和肉体的沉沦,两股不同的力量,破坏了身体的完美性,也损害了文学的完整性。
在书里,谢有顺几乎涉及当代文学创作和文学现象中的方方面面。
文学的信念――谢有顺提出需要“有难度的写作”,作家不能光寻找省力活,需要有坚定的信念和诚挚的心灵,在文学创作中挑战自己。
文学的精神――谢有顺从钱穆那里借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词语:文德敬恕。文学的精神核心力量里,应该有一种宽容和怜悯,作家作品的气度和尺度就取决于这些人性的因素。
文学的世俗情怀――文学不是一种高屋建瓴的物件,精神性的因素必须大大地压制、大大地缓释在俗世的伦理中和生活的细节中。谢有顺谈到这样的文学常识:小说中缺乏足够的细节描写来对叙事进行支撑,会显得不真实,从而导致阅读过程中的笑场。
文学的感官世界――优秀的作家,是一个巨大的共鸣器,他会随时随地打开自己的感官,运用他的视觉、听觉、触觉和味觉来整体性感受这个身处其中的世界。他对世界、对万物、对春风、对秋月,对自己、对别人、对花对柳、对事对物,都有直接而敏锐的感受。这些是基本的叙事基石,而不是那些虚空的精神箩筐。从这里,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推算出精神和肉体的悖谬。对于哲学家,这是问题,对于小说家,这却是资源。
文学的细节――细节的描写能力有多重要?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只要看看《金瓶梅》就明白了。谢有顺在书里举《红楼梦》为例,事无巨细地说明了这个几乎是常识的问题。小说里的人物大都是凡夫俗子,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生存空间和行为细节,对于他们的人物性格定位,也需要明确。这些都需要细节的推进。细节的表达能力,有时候决定了一名作家的前途。在这点上,当代作家几乎都有
缺失。我们在他们的笔下,看到了精神,看到了肉体,看到了时代,却看不到生活。
精神性的论题太多,对文学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文学巨著往往诞生在一个文学样式已经相对固定了的时代。在这种时代里,佚名作家不需要忙于在自己的作品里费劲地谈论一种或者几种精神追求,不需要特别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