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娘呀,亲亲的娘
我的家乡在沂蒙山腹地,这里四面环山,相当闭塞,土壤多为沙石,像娇贵的小麦、玉米等农作物都踮着小脚溜了,只有红脸膛的地瓜在这里扎了根,村民们一年到头全靠地瓜干煎饼来维持生存。就在这艰苦的环境下,母亲共生了4个孩子,我在家中排行老大,后边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这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生活的困难就可想而知了,但母亲却不听邻家大叔那句“穷读书,富放猪”的致富经,先后把我们送进了学校。从我记事起,母亲便像男劳力一样在田野里劳动。繁重的劳作使母亲的身体很不好,每到下雨阴天便腰酸腿疼。但就是这样,母亲却咬紧牙关,供我和弟弟、妹妹读书。
一
我12岁那年,考入县城一中。在县城一中读书那几年,是我学生时代最艰苦的时光。由于家里穷,我一日三餐全靠吃母亲送来的瓜干煎饼和成菜充饥,因为缺营养,我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凹得能盛水。
高考那年夏天,母亲送来的煎饼太潮湿,第二天便长出了一层长长的绿毛,眼看着一个星期的口粮断了,没办法,我只好把煎饼撕碎泡在茶缸里滤去那层霉味充饥,那又酸又呛人的烂地瓜味实在令人难以下咽。这样坚持了两三天,在第四天上课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腹部剧烈地疼痛,两耳轰鸣,呕吐不止。接着便昏迷过去了。由于大病一场,这一年,我以5分之差落榜。
记得从县城看榜回到村里时,我不敢回家,害怕看到母亲那失望的眼神。一直徘徊到下午,我才回到家中。此刻,母亲正用菜刀在一个盆里剁地瓜皮子。母亲见我回来了,忐忑不安地问我:“山子呀,考上了没有?”我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只无神地摇了摇头。“别泄气,考不上再等一年。”接着,母亲便又“嚓嚓”地剁起了地瓜皮子。“――唉哟!”忽然传来了母亲的一声呻吟,我抬头一看,母亲正用右手使劲地捂住翻地瓜皮子的左手,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滴在了未剁碎的地瓜皮上。
唉,那一刀剁在了母亲的手上,也剁在了我的心里,整整疼了好几年。第二年,我考上了山东省丝绸工业学校。可此时,债台高筑的母亲,却再也拿不出一分钱来。在众乡亲的帮助下,勉强凑齐了70多元钱,可离300多元的学杂费还相差太远。为此,母亲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吃完晚饭,母亲告诉我去姑姑家借点钱,让木讷口拙的爹爹陪我们睡觉。可我们怎么能睡得着,坐在灯前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还没见母亲回来。父亲和我急了,因为去姑姑家都是坎坷不平的山路、要经过几座山和一片阴森森的坟地,就是白天走,都令人毛骨悚然。就在我和爹爹准备去找母亲的时候,只见母亲头发凌乱、踉踉跄跄地回来了,额头上、手上都是血。爹爹和我急忙把母亲扶到床沿上坐下,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母亲长叹了一口气说:“路上遇着了拦路贼,没搜着钱,打了我一棍子就走了。
”然后,母亲脱掉鞋子,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一沓钱递到我手里说:“孩子,这是娘为你借来的钱,欠人家的债比人家矮半截,你毕业后一定要尽快还人家呀!”望着那摞沾满鲜血、母亲差一点搭上命借来的钱,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落了下来,我使劲地点着头回答:“娘,孩儿记住了。”
农家的孩子早懂事。在丝绸学校读书的日子,每当就餐时,总看到城里孩子吃馒头还得剥皮,可我捏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却怎么也舍不得咽下,我想起体弱多病的母亲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不知怎样咀嚼着那苦涩生硬的瓜干煎饼。于是,寒假结束返校前,我骗母亲说,学校里的饭票不够吃的,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