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思想透视
“语丝”先锋代人受过
—从鲁迅《论“费厄泼赖”应该
缓行》的一条注释谈起
鲁迅《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一文后的第二条注释写道:
三十年代,他(指林语堂—作者注)在上海主编《论
语》、《人间世》、《宇宙风》等杂志,以自由主义者的姿态,提
倡“性灵”“、幽默”,为。他在一九
二五年十二月十日《语丝》第期发表《插论语丝的文体
—稳健,骂人,及费厄泼赖》一文,其中说“:‘费厄泼赖’精
神在中国最不易得,我们也只好努力鼓励,中国‘泼赖’的精
神就很少,更谈不到‘费厄’⋯⋯”
这条注释给读者留下三点印象:一、林语堂是“费厄泼赖”
的倡导者;二、鲁迅写作此文是专门批判林语堂的;三、二三十
年代林语堂始终站在进步文学阵营的对立面。事实果真如此吗?
“费厄泼赖”的始作俑者是周作人
在年月日出版的《语丝》第期上,孙伏园发表
《语丝的文体》一篇短文。该文是作者致周作人的一封公开信。信
中谈到在月日语丝社的同人谈话会上,林语堂主张扩大
《语丝》范围,连政治社会种种大小问题都一概要作评论。孙伏园
赞成林语堂扩大《语丝》反映内容的主张,但又认为这与“语丝文
①《鲁迅全集》第卷第页,人民文学出版社, 年。
体无涉”,因为《语丝》历来是尊重文体自由的,从未有规定怎样
的文体不便登载。时过两周,周作人抱病伏枕作答,题目是《答
伏园论〈语丝的文体〉》,载于年月日出版的《语
丝》第期。文中说我们创办《语丝》的“目的只在让我们可以随
便说话”。《语丝》“是我们这一班不伦不类的人借此发表不伦不
类的文章与思想的东西,不伦不类是《语丝》的总评”。他又说:
“那只大虫”在北京教育界跳踉的时候,我个人在日
报上曾发表好些议论⋯⋯这都依个人的趣味随意酌定,
没有什么一定的规律。除了政党的政论以外,大家要说什么
都是随意。惟一的条件是大胆与诚意,或如洋绅士所高唱的
所谓“费厄泼赖”—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自
信比赛得过任何绅士与学者,这只须看前回的大虫事件便
可明瞭,我们非绅士之手段与态度比绅士们要“正”得多多。
在周作人看来,随意、大胆和诚意是《语丝》的特色,在“大胆与诚
意”方面犹如洋绅士所标榜的“费厄泼赖”精神。
年上海“五卅”运动中爱国志士的鲜血像火种一样点
燃了北京人民反帝反封的怒火,段祺瑞执政府的丧权辱国和章
士钊“读经救国”的倒行逆施又如火上加油, 月日至
日,轰轰烈烈的“首都革命”爆发了。女师大的革命师生站到了这
场斗争的最前列。成千上万的游行示威者高呼“打倒卖国段政
府!“”打死朱深、章士钊!”等口号,突破军警们戒备森严的防
孙伏园:《语丝的文体》,语丝》年月日第期。
此文作者署名为“岂明
“那只大虫”指章士钊。
朱深为京师警察厅厅长;章士钊为执政府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
线,奋起摘掉“京师警察厅”的招牌,捣毁了章士钊、刘百昭的
住宅,火烧研究系政客的喉舌《晨报》馆。章士钊惊慌失措,匆匆
逃离北京,躲进天津租界。在革命群众的强大压力下,段祺瑞不
得不改组国务院。年月日,章士钊下台。是日,自称
“无政府主义者”的吴稚晖在《京报副刊》第号上发表了《官
欤—共产党欤—吴稚晖欤》一文。文章一方面斥责段祺瑞已
“日暮途穷”,只是“徇他儿子、孙子的意思,延长一天,好多捞几
文”。因而假借“朱深之枪、章士钊之笔,日与童子军杀战”。惋惜
章士钊“自误”,对段“执政太敬重”,一面“把身分出卖”,一面“又
买进身分”,把“崛(倔)强人的自重处扫地以尽”。另一方面又为
章士钊歌功颂德,树碑立传。文中写道“:因为上文说到他(章士
钊),还是讥讽,似乎是打死老虎,我不敢对朋友有此不情。”吴稚
晖说章士钊已是一只“死老虎”,讥讽便失去情义,显然含有为章
开脱罪责、手下留情之意。
几乎是同时,周作人撰写《失题》一文,发表在年月
日出版的《语丝》第期上。周作人说,在《甲寅》周刊第卷
第号上,他看到了段祺瑞发表的对青年学生满含杀机的《二
感篇》,本想拨冗著文批驳,但是,
到了现在段君既将复归于禅,不再为我辈的法王,就没
有再加以批评之必要,况且“打落水狗吾乡方言,即“打死
老虎”之意。)也是不大好的事,所以我只得毅然把《恭读〈二
感篇〉谨注》这一个题目勾消了。
在谈到章士钊时,他说,章士钊“自然是现代的一个人物,好政府
的好人。但在我看来却是一个‘代表无耻’的政客,很值得努力的
①刘百昭为执政府教育部专门教育司司长。在女师大事件中曾亲率流氓女丐殴打
女师大学生,并将她们强拉出校。
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