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自序
作为我个人的文集,应该说这是第三本了。然而前两个集子,编就后适
逢“文化大革命”发生,因我被株连为邓拓、吴晗、廖沫沙的“三家村”分
店及黑帮分子,数次被抄家,家产和图书全部被洗劫一空,两个集子的书稿
也被扼杀于襁褓之中。当时集子已有书名,初集为《学步集》,次集称《独
行集》,是应一家出版社约稿结集。尽管那些杂文,以现今眼光看,无论文
字,还是思想,都极其稚气,且带有那个年代的痕迹,并不值得留念;但就
我个人的过来的脚印说,也算是舞文弄墨的历史了,这里也当作个交待。
吾生也晚,加之学养的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进入学术界的时间不仅很
晚,而且从事中国现代学术史的研究也属业余爱好,并无师承可言,完全处
于一种自我感觉、自我摸索之中。从严格意义上讲,根本称不上所谓的正规
研究,论史料倒掌握了一些,就思考说尚无系统可言,所接触的人物和事件、
所议论的问题和症结,似乎是有感而发,但是见解多属浮光掠影、浅尝辄止
而已。
即使如此,也是得益于年代末的解放思想运动,继之主编《晋阳学刊》
十年,有了改革开放的社会环境,有了展布学术的媒体条件,才使余有可能
跻身于学界,将自己长期思考的中国现代学术史的课题部分地实施。由于
年代以来,政治运动频繁,学术研究无自主可言,学者把主要精力牺牲在了
阶级斗争中;当“文化大革命”结束时,本世纪前后出生的学者均已进入耄
耋之年,多数于学术研究已力不从心了,然他们却是近一个世纪的亲历者,
在其大脑中储存着丰富的文化学术史料。由此想到了学术史的前期工作,即
抢救老一代学者的口碑史料,这就是《中国现代社会科学家传略》丛书的由
来和续编同名大辞典的动因。
于约组传略的过程中,余有机会接触到国内许多著名学者,他们既是师
长,又是忘年交之朋友,这些前辈的学术造诣、治学精神及人格力量,都给
予我受用不尽的影响,为我进入学术史领域有着师范教诲的作用,当然由于
自己的愚钝而难以学到这些先生的万一,这是常令自己遗憾和惭愧的事情。
还有,在余进入学术史领域后,又见丁东、谢泳、智效民等相继研究世
纪知识分子群体和学术思想史,他们都比我年轻,他们的学术悟性都比我见
长,他们的思维视野都比我新颖,他们的思考方法都比我独到,我周围事实
上形成了一个群体,常在一起碰撞切磋,给予了我研究写作上的诸多启示,
在我的作品中是离不开他们的帮助的。
年月日于速朽斋
“五四”前后:现代学术生态环境
时代跨越到世纪,现代学术的特征之一就是中西文化学术的交融性程
度好,“五四”前后,西学被大量地介绍与引进到中国。
说现象,那个时期实在是乱极了,外来之主义、思潮和学说可谓多矣,
但从社会与历史的大变动,从文化学术的发展规律看,它却创造了极为优良
的文化学术繁荣的氛围。如果说“五四”前后,可以称之为中国现代文化学
术史上一次百家争鸣的历史时期的话,它之积极意义,不仅在于开创了一个
开放宽松的时代,而且出现了中西文化学术的碰撞和交融,造就了一批学贯
中西的大家,产生了一系列学贯中西的著作。
在这时期,出现了一批引进西学有贡献卓著者,他们是把中国现代人的
眼界打开之先驱者,是把中国文化学术建立于近代科学基础上的划时代人
物;即使有些人物在他们的前后期,思想倾向发生了变化,甚至在政治上趋
于保守,但也难以抹煞其启蒙思想家的光辉。
今年正是严复著译《天演论》问世一百周年。人们在“西学东渐史”上,
首先要论及严复,原因在于“西学”从明末传入中国以来,长期译介的主要
是自然科学,只是到了严复时代,他才率先系统地引进了进化论、唯物主义
的经验论、古典政治经济学、资产阶级政治理论和逻辑学著作,它在中国思
想界和文化学术界的振聋发聩作用,就在于其在思想史上的重大飞跃,使得
向西方寻找真理的活动从感性认识上升到了理性认识,从现象迈进到本质的
过程中达到了一个崭新阶段。严复翻译的八种名著多出版于—年之
间,通过译介西方社会科学著作给世纪的中国带来了一种新的世界观和方
法论,因此可以说:“从严复同代或稍晚一些的人,到鲁迅的一代,到比鲁
迅更年青的一代,无不身受其赐。”
在世纪末和世纪初,改良主义的小说理论在国内盛行,严复和梁
启超、夏曾佑等都强调小说有不可低估的感染力。梁启超创造性地提出与“经
史子集”并列的“说部”。而林纾一生翻译了种欧美和日本小说作家计
有莎士比亚、狄更斯、欧文、笛福、斯威佛特、孟德斯鸠、大仲马、小仲马、
雨果、巴尔扎克、列夫·托尔斯泰、塞万提斯、易卜生和德富健次郎等,其
开近代翻译小说之先河,功不可没。
马君武于青年时代受到维新变法影响, 年留日后接触到西方新思想
和学说,陆续译介了斯宾塞《女权篇》、达尔文《物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