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拿破仑全传(下)
死,我的看法就是如此!⋯⋯您那位大臣(巴克莱),在朝廷任职可能
不失为干练之才,但作为将军,简直低能、可憎。而此间却将国家的命运托
付予他。我已绝望、狂乱⋯⋯俄罗斯,我们的祖国,她对我们的怯懦又会有
何反应呢?为何要将如此可爱的祖国托付给无赖呢?难道祖国的儿女对她只
有蔑视和厌恶之情吗?⋯⋯与其同巴克莱一起担任指挥,我倒宁愿充当普通
士兵!”
公众舆论的指责日益尖锐,亚历山大决定牺牲巴克莱·德·托利。不久
以前,他撤换斯波兰斯基,采取的也是同样的手法。但是应当由谁接替巴克
莱呢?举国上下全都瞩目于库图佐夫。他与土耳其靖和成功,为皇帝立下丰
功伟绩。他质朴、勇敢,深为战士拥戴。贵族认为,他忠于祖国,是个真正
的俄罗斯人,僧侣则认为,他尊敬教会,是个虔诚的信徒。亚历山大虽已任
命他为帝国枢密官,并授予他尊贵的亲王殿下的称号,但在内心深入却厌恶
这个礼仪周全、敦敦实实的粗壮老头儿。他以罕见的小人之心推诿责任,竟
为在奥斯特里茨的败北,以及在布加勒斯特的交易中割让摩尔达维亚和瓦拉
几亚而怪罪库图佐夫。这些事都属难言之隐。另外,他对库图佐夫还抱有一
种生理上的恶感。但他终于捐弃前嫌,于月日开始御前会议。参加的有
帝枢密官萨尔蒂科夫伯爵、洛普金亲王、科楚贝伯爵、维茨米蒂诺夫
将军、阿拉克切夫将军和巴拉肖夫将军。经过四小时商讨,会议一致推选库
图佐夫为最高统帅。三天以后,亚历山大召见库图佐夫,正式向他授予全权,
唯一的条件是绝对不得与敌人谈判。当晚他给妹妹叶卡德琳娜写法文信,告
诉她这个消息。而她本来是库图佐夫的热烈崇拜者。“他(巴克莱)与巴格
拉齐昂之间箭拔弩张,已难共事,因此我被迫组成特别委员会讨论全面形势
并任命了一位军队总司令⋯⋯一般来说,库图佐夫是由外来因素决定的,亚
历山大本人并不热心。抛曾向侍从武官科马罗夫斯基透露自己的真实感受:
“公众想任命库图佐夫,我即予以任命。至于我本人,我洗手不干了!”
亚历山大当即启程前往瑞典阿博城,同瑞典王储贝尔纳多特进行会晤,
取得新的保证,并把全部驻防芬兰的部队调回俄国。一个月以前,俄国还同
西班牙签署了同盟协定,同英国签署了奥雷布罗和约。这样,俄国就同一系
列国家签有鼓舞人心的条约。但事实上,面对拿破仑,俄国是在孤军奋战。
俄军的参谋部里云集着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士,士兵则全是俄国人。至于在对
方的营垒里,参谋部里全是法国将领,多数士兵却来自外国。
月日,沙皇从阿博城返回京城,宴请在俄军司令部任职的英国军官,
罗伯托·威尔逊勋爵。威尔逊大言不惭地宣称,他代表战友们前来要求撤换
帝国首相鲁缅佐夫,要求庄严宣布放弃同敌军议和的任何设想。他竟声称,
如果圣彼得堡决定中止敌对行动,军队就会认为这项命令不符合帝国的意
志,并将拒绝服从。英国人如此傲慢无礼,亚历山大竟是一时哑口无言,脸
色白了又红。但他终于恢复镇定,声音怪铭有力地宣布,“我是俄罗斯的君
主,您竟对我使用这种语言!我也只能容忍您一个人如此放肆。”关于鲁缅
佐夫,他断言决不和这个忠实的下属分手,“只有他(鲁缅佐夫),从不曾
为他个人邀功请赏,也不曾建议向拿破仑屈服。”至于早日议和,根本不存
在这样的问题。“只要我国国境内还有一个武装的法国人,我就决不会食言,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改变态度。”
库图佐夫一接到任命他为最高统帅的命令,就打点启程,前往军队驻地,
动身之前,他去看望斯塔埃尔夫人。这位新任最高统帅狂热地崇拜法国文学
(他曾长期在斯特拉斯堡受教育),对这位睿智隽永、才气横溢的女作家佩
服得五体投地。至于她,则认为库图佐夫是抵抗侵略者的旗手。“这位长者
举止文雅,表情生动,尽管在年的戎马生涯中,曾多次负伤,并且失去一
只眼睛。”她写道,“我凝视着他,忧虑他魄力不足,难以制服由欧洲各地
蜂涌而至的那些粗野强悍的将士。不过俄国人在圣彼得堡都表现得雍容典
雅,一副廷臣的气派,而一旦来到军中,他们便会恢复其鞑靼人的本来面
目⋯⋯同这位出类拔萃的元帅话别时,我黯然神伤,不知自己拥抱的是胜利
者还是殉难者。不过,我能看出,他对于自己肩负的重任所涉及的是多么伟
大的事业确是深有所感的。”
当时,库图佐夫已是岁的高龄。自从奥斯特里茨战役结束以来,他的
身躯更显臃肿。他步履沉重,稍一行动便会气喘咻咻,很难在马上坐稳。即
便是在战场上,他也宁愿坐四匹马拉的小车。他行动疏懒,贪嘴好色,欣赏
美食,常爱同情妇一——个富态的摩尔达维亚农妇——厮混。他让这女人穿
上军装混在军中,随时带在身边。军中议事时,他常常昏昏欲睡,下颜垂在
胸前,便便的大腹突出在外。他虽好瞌睡,经常擅离职守,但却仍然洞察敏
锐,对事情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