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一、心愿与期待
古典诗词中的月意象,常常是团圆的象征,寄寓着人团聚的心愿与期待:“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王建《十五望月》),月亮给人造成视觉印象是整体性(无残缺)永恒化(无始终)是团聚美满丰盈和谐。因为在中国人心目中,圆总是同天理、物象、人事联系起来,积淀着历史的心理内容,体现出一种符号了的东方诗性智慧,人们或以“花前月下”、“揽月自赏”、“抚月痴想”,或以月的盈亏比喻人生际遇、托物寄情。漂泊的游子,独守空房的思妇,在月下无法成眠,忧愁倍增。这是审美世界的一大创意。传说月中有广寒宫,嫦娥孤独地居住在宫中,忍受着永恒的寂寞。月中有伐桂的吴刚,捣药的玉兔。这些都与人间相似的寂寞、期待。于是月亮变得可亲、温馨,变得富有人情味,也从而更适合作为人的审美观照的对象。见到明月,范仲淹是“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普天下只有一轮明月,不管是在天涯还是在海角,人们都可以对着一轮明月抒发对方的思念之情。在缺少现代化的交通,通讯手段,亲人故友的远离意味着半生乃至一生杳无音信,这种时间上和空间上的隔离使他们情感上苦不堪言,而月亮这一自然风物成为他们缓解痛苦的唯一机会,夜深人静是情思难禁的时候,而此时天空中的月亮下普照人间,甚至透过窗户,抚慰床上无眠的孤独人。于是相隔关山万重,共对一轮明月就成了表白心迹的重要场景。此时的月亮像一面镜子,亲人们可以在两地共对一面镜子合影;此时月亮像通讯卫星,月光像电波,它可以将美好的祝愿捎给世界另一面的挚友亲朋。正如L·克兰默在《灯宴》序言中说的:“月亮悬挂在中国诗坛的上空,她是人间戏剧美丽而苍白的观众……她把这隔于山的情侣思念联系起来”。④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许浑《忆江南同志》),“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白居易《望月有感》)这些都有打破了时空的局限,消解了内心沉重的痛苦。忧思、焦虑得以安静。月下怀人念远,一直是古典诗歌中常常采用新的基本抒情模式之一。值得注意的是,月虽然寄寓着人们对团圆的期待,但在审美天地里,诗人却很少描写“花前月下”团聚的场面,痛饮的快乐场面,而往往倾诉月下离人的痛苦。“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可怜闺月里,长叹汉家营”(郎士元《塞下曲》),作为团圆象征的月,在漂泊迁徙的游子,独守空房的思妇心中,不仅寄托着团圆聚会的期望,更是引发愁思,怅恨的讯息。诗人们都利用暗示团圆之盼与思念之苦的明月,来表现戍卒与征妇的离散的悲愁,从而使孤独的思念者与象征团圆的月亮,构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大大加强了艺术感染力。
敦煌曲子词在运用月亮意象表达相思时,也有其独到的艺术水平:“满楼明月夜三更。无人语,泪如雨。便是思君肠断处”,“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望江南》),白居易《长相思》:“思悠悠,慢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范仲淹《御街行·秋日怀旧》:“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晏珠《鹊踏枝》:“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秦观《满庭劳》:“洞房人静,钭月照徘徊”,柳永《雨霖铃》:“弄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贺铸《减字浣溪纱》:“弄影西厢侵户月,分香东畔拂墙花。此时相望抵天涯”,显然月亮已成为离情折磨的思念者的形影不离的伴侣,它引起愁绪,又给人以期盼,温馨与相望相守的力量。很多送别题材的作品就常用意象点染场景,创造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