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佯装冷峻”――以《许三观卖血记》看余华的语言及叙事风格
摘要:余华小说在极简表象之下涌动着宏大却精准的情感及叙事波流。从语言特色和叙事技巧两方面来讲,余华都以不经意的克制,保持着对语言和叙事节奏的高度控制。笼罩在作家高度控制下的叙述,乍看似乎呈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态势,文字无论与读者还是作者之间都保持着客观独立,然而实际上却蕴涵了丰富的情感表现及作者观点的传达。这种刚挺干燥却又奇妙动人的笔法,我们不妨称之为:佯装的冷峻。
关键词:余华《许三观卖血记》克制情感零度叙述重复狂欢
余华,是于中国当代文学的丛林中穿行,而被人们贴上十分丰富标签的一位作家。“先锋文学”“冷酷的叙事内容和腔调”又或者“转型起伏”――作为一名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男人,在叙事内容层面上,他的小说创作从始至今的历程的确呈现出了富有戏剧性的变化。但他的叙事性写作仍然散发出某些十分独特、无法掩盖的恒久的光芒,这种光芒一直照耀着他的创作。
从语言特色和叙事技巧两方面来讲,余华都以不经意的克制感来保持着对语言和叙事节奏的高度控制。笼罩在这种被作家高度控制的叙述之下的故事,乍看似乎呈现出冷峻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极简态势,文字无论与读者还是作者间都保持了高度客观独立的间隙;然而稍加仔细阅读,就可以体会到极简之下涌动着宏大却精准的叙事节奏和情感波流。不是不在意,装作不在意。这种刚挺干燥却又奇妙动人的笔法,我们不妨称之为:佯装的冷峻。
一、间隙――情感上的零度叙述
余华曾在访谈中明确表示过:“叙述者不是人而是物好比一块铁。只有完全是在用一种非常冷的叙述语调进行写作了,我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叙述语调,非常冷酷。”
正如他所宣示追求的一样,他的小说语言一向极具控制力,描写深刻,入木三分,却从不拖沓繁琐,紧紧抓住人物和情节最紧要的特点,用最少的语言进行最深层次的描述。没有过度的描写,甚至很多时候没有状语,没有偏正结构的修饰性短语。语言本身作为艺术,繁杂往往意味着多余;精炼却时常凸显风骨。余华正是在行文上讲求用语的精当,用最少的文字表述最寥廓的蕴义。
除了语句的极简之外,他的叙述还渗透着犀利而独特的冷漠。在余华小说里,作者不会现身,长期保持着不动声色的冷漠叙述。情感被抽离出来,我们感到的是作为小说创作主体的隐退,叙述这一行为本身主导着整个创作的逻辑。
这种冷漠在他的创作早期曾经显示为在叙述内容上对人性恶的淡然揭露和客观书写;而经历过人们所常言的“创作转折”之后,却演变成情感及观点的刻意隐藏――深厚的情感及全部犀利的观点都被掩藏在余华特有的、看似枯零的笔调背后。冷漠叙述,不带情感,余华小说从一开始就被人们体味为“无情”。余华一度被人称为“零度叙述”,他曾经令文字保持淡漠的神情,从容冷静地叙述人类的彼此戕害和杀戮。他的冷漠,震撼人心,然而这种冷漠的态度在他作品之中却经历着悄然的变化。从前期最令人惊叹的以极度展露人性恶的冷面刻画(典型如《现实一种》),逐渐变为戴着冷酷面具的温情抒写。他用语简洁,冰冷地交代、勾画。然而越是平静的语言,越让人强烈地感觉到小说中所有情节和人物全部发生和呈现在近处。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阅读过程,叙述效果逼真得令人压抑。
例如在《许三观卖血记》中,许三观和许玉兰在“抄家”场景中,面对很是凄凉的境况,作者行文却仍然保持冷静,甚至带着几丝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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