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讲故事”与母女主题的新写法
 
——论汤亭亭的《女勇士》
 
                      胡屏(中文系99级研究生)
一
 
华裔美国女作家汤亭亭(英文名为Maxine Hong Kingston)是美国当代文学中一位重要的作家。她的处女作《女勇士》[1](The Woman Warrior)自1976年问世以来,一直备受关注,获得了多个重要的文学奖项。这是一部自传体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华裔美国少女在母亲的故事与美国的社会现实中间艰难成长的故事。正如评论家Michael T. Malloy 所指出的,这本书虽然有一个外国的背景,但是处理的是与美国女性主义文学主流相同的主题,具体说来就是“我和母亲”这一类型。[2]的确,“母女主题”是中外众多女性作家共同关注的主题。汤亭亭在《女勇士》中究竟提供了什么独特的角度呢?
 
汤亭亭是一个出色的小说家,她立志要在小说中找回曾经被美国白人漠视的华裔美国文化,试图重新建立一种华裔美国人的历史,并认为这是美国历史的一部分。我认为,汤亭亭的贡献就在于,她通过独特的叙述,展示了华裔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并且写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经验。略萨说过,“小说家的独创性”常常表现在“要找到(或者至少凸现)生活的、人类经验的、生存的一个方面或者作用,而此前在虚构中被遗忘、被歧视、被取消了;现在它在小说中作为占据主导地位的视角出现,为我们提供了对生活观察的前所未有的崭新视野。”[3]汤亭亭的独创性就在于,她紧紧抓住了华裔美国人“讲故事”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写出了这种生活方式在母女主题中的表现形态,并且建构出一种新型的母女关系模式,从这一模式中我了解到了华裔美国人的文化的一个方面。
 
汤亭亭曾经说过,“这些是讲故事的人的故事,所以,我讲的……是他们的梦想和他们讲的故事。……这是我的人民,我的家庭的生活方式。人们聚集在一起,讲述各自的生活,他们虚构了自己生活的故事。……制造虚构的生活,是华裔美国人文化的一部分,作为一位作家,我只是文化的一部分。这是我的书中真正的人,我尽力准确地去叙述他们,我讲述他们对自己的虚构。”[4]在这段话里,我认为至少包含了两个重要的观点:一是,“讲故事”是华裔美国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是华裔美国文化的一部分,这是汤亭亭要在小说中把“讲故事”凸现出来的重要原因。二是,作家本身也是华裔美国文化的一部分,所以也是在讲故事。汤亭亭是如何在口头讲故事与书面讲故事中间寻找到一种平衡,实现她在语言风格上的追求,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我将在另一篇文章中进行详细分析,这里将不再论述。本文要重点论述的是,汤亭亭是如何抓住美国人的“讲故事”的生活方式,展示出一种另一种母女关系的。
 
二
 
一个故事离不开叙述者和人物,汤亭亭是一个讲故事的能手,她在《女勇士》中创造了两个作为主要人物的叙述者:母亲与女儿,以母亲和女儿共同讲故事的方式将“女勇士”的故事铺开。而她们叙述的故事构成了不同的“现实层面”。
“现实层面”的理论是秘鲁作家巴·略萨在《中国套盒:致一位青年小说家》中提出的一个分析小说叙述结构的视角,它指的是“叙述者为讲述小说故事所处的现实层面与叙述内容的层面的关系”,这两者可以吻合,也可以不同,“二者的关系将决定着各类不同的虚构小说”。[5]略萨把“一切根据我们对世界的体验而可以辨别和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