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试论李怀民《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
中兴大学李建昆
中文摘要
中国古代诗文批评,向有摘句批评之风气,其形式除常见诗话之外,尚有「诗格」、「诗句图」、「主客图」等名目。唐昭宗光化年间,张为撰作《诗人主客图》,不止是摘句批评之创举,也发展出区别流派之功能。唐宋以来,虽不乏其它的「主客图」作品,然唯清代乾隆、嘉庆间,高密李怀民所作《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一书,最具学术意义,堪与张为之作相提并论。民国以后,论者皆常引用。然而相关探讨,则迄今未见。
拙文扣除前言、结论,大约分为四节:首先概论《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一书之作者、版本与编纂动机。其次,以〈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为据,阐述李怀民之论诗见解。第三,对《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之内容作一概括说明。最后,对李怀民《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一书中,所作批点,深入评析,以见其短长。
经由拙文之讨论,吾人不难获知李怀民对中晚唐诗人体派的分类,实已超越张为《诗人主客图》,使本书对于中晚唐文学研究,独具价值。李怀民重申「中晚唐诗两派」之主张,不仅较张为「六派说」更为精确;中晚唐重要五律作者,几乎都有作品收录;此一时期五律创作之面貌,不难由此获知梗概。李怀民倡导「学诗当自五律始」、「由中晚唐以造盛唐之堂奥」不仅打破明代前后七子宗奉盛唐之风气,也适时对「中晚唐诗浅俗」之偏见,有所纠偏,极具理论意义;尤其强调「学诗先求为古之豪杰」,对于不能升之廊庙之贫寒诗人,往往能给予适切评价;对其人格风范,不吝肯定。显示出李怀民虽站在儒家立场,就诗歌批评而言,其心胸仍十分开阔。
当然,李怀民《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仍有若干缺失,比如依循传统旧法,仅对个别诗篇,作印象式、赏鉴式的批评。对颔联颈联之论析尤多,篇章营构之分析,明显不足;有关五律声调、用韵之讨论,则全付阙如。虽然如此,李怀民《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固是中晚唐文学研究者应备要籍,也是五律创作者重要之参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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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李怀民《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
中兴大学李建昆
壹‧前言
中国古代诗文批评,向有摘句批评之风气,其形式除了常见的诗话外,尚有「诗格」、「诗句图」、「主客图」等名目。唐代褚亮《古文章巧言语》、元兢《古今诗人秀句》、王起《文场秀句》诸作,无论是为诗文酬唱而编,或者为科举考试而撰,其实都属于这一类作品。唐昭宗光化年间,张为撰作《诗人主客图》,分五层、六主、摘句评论中晚唐诗人八十四人,不止是摘句批评之创举,同时也发展出区别流派之功能。
唐宋以来,虽不乏其它的「主客图」作品,然唯清代乾隆、嘉庆间,高密李怀民所作《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一书,最具学术意义,堪与张为之作相提并论。此书意在修正张为《诗人主客图》之错谬,并重订中晚唐诗人体派;民国以后,凡中晚唐诗之研究者,皆常引用此书之论见。据高小夫所撰《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校记〉,可知李怀民之《重订中晚唐主客图》,也曾于民国24至25年间,一度列入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之研究课程。然而有关此书之探讨,则迄今未见。笔者不揣浅陋,收集相关资料,草成此文,或能对此空缺,略作补白。
贰‧《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之作者、版本与编纂动机
李怀民(生卒年不详),原名宪噩,字怀民,以字行,号石桐,又号十桐、敬仲;山东高密人,乾隆诸生,生活年代约当清高宗乾隆、仁宗嘉庆间。早孤,与弟宪暠(字叔白,号莲塘)、宪乔(字子乔、义堂,号少鹤)相互切磋,同以诗名。时有「三李」之目。着有《石桐诗钞》十六卷、《石桐先生诗钞》不分卷、《十桐草堂集》等集。另有《二客吟》,则为与二弟李宪乔之合集。
李怀民之诗歌作成就,可以从流传之《石桐先生诗钞》略窥端倪。是书不分卷,有清光绪丙戌(12)年(1886年)西安郡斋刊本,目前台北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图书馆藏有线装本一册。据张维屏《国朝诗人征略初编‧听松庐诗话》云:「石桐先生于渔洋、秋谷之后,而能自辟町畦,独标宗旨,可谓岸然自异不随人步趋者。其五言朴而腴、淡而永,苦思而不见痕迹,用力而归于自然。五字中含不尽之意,五字外有不尽之音。」[4]清‧袁洁《蠡庄诗话》亦云:「山左李石桐辑《中晚唐诗主客图》,分张水部、贾浪仙为两派,登莱一带,言诗者多宗之,谓之『高密派』。」[5]可见李怀民于乾隆、嘉庆间,在山东高密一带,享誉甚隆。《清史列传》卷七十二有〈李怀民传〉,生平创作资料另见《清诗纪事》乾隆卷。
《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一书,大约完成于乾隆39年(公元1774年),然而却迟至三十一年后,始有刻本。就目前载籍著录之情况言,有「嘉庆乙丑刘氏刻本」、「嘉庆壬申李氏刻本」及「嘉庆甲戌赵氏刻本」三种刊本传世,其中赵刻本所据为李怀民之未定稿。
嘉庆乙丑刘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