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文章编号:1671—8178(2002)03—0048—07
话本小说的美学特征
欧阳代发
(湖北大学人文学院,湖北武汉 430062)
[摘要]话本小说是中国古代白话短篇小说的独特体制,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美学特征。文章在比较中把这种特征归结为以俗为美,从浅俗的外部形态、常中出奇的美学追求、世俗风趣的艺术品味、诉诸听觉的表达方式等方面进行了探讨。
[关键词]雅;俗;常;奇;韵味;趣味;听觉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A
早期的中国古代小说,一直是文言小说的天下,直到宋人话本出现,文言小说垄断的局面才被打破,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中,高度赞扬这是“小说史上的一大变迁”。
宋元话本小说,及模仿话本小说体制创作的明清拟话本,都被统称为话本小说。这种完全不同于传统文言小说的白话短篇小说,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美学风貌,在小说史上与文言小说双峰对峙。
一
话本小说的独特风貌,首先醒目地表现在外部形态上。使用浅显通俗的语言,这是话本小说与典雅艰深的文言小说最显著的不同特点。
[收稿日期] 2002—08—10
[作者简介] 欧阳代发(1942—),男,湖北天门人,湖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主要研究中国古代小说。
语言风格学家认为,语体是适应语言交际需要而形成的一系列语言特点的体系或类型,在语言材料和修辞方式上都有共同的特点,而在不同体系中形成有规律的差异显出不同的风格特色。文言的特点是简练雅洁,蕴藉隽永,长于写意传神而短于描摹;白话的特点在明白如话,流畅生动,声口毕肖,长于描摹,两者呈现出不同的语体风貌。文学作品总是给一定的社会群体观赏的,观赏对象文化水平高,则供其观赏的文学作品语言可以典雅些、精深些;观赏对象文化水平低,则供其观赏作品的语言也应通俗些、浅显些;语言的雅、俗是为接受欣赏对象决定的。文言小说即使有简练、雅洁等优点,也富于表现力,但这种高雅艰深的文言是文人士大夫的工具,只能在文人士大夫范围内流行,文言小说的创作和接受,都被限制在狭小的圈子里,只有通俗生动、泼辣、粗犷的白话,才受到广大民众的欢迎。冯梦龙在《古今小说叙》中说:
大抵唐人选言,入于文心;宋人通俗,谐于里耳。天下之文心少而里耳多,则小说之资于选言者少,而资于通俗者多。
这明确指出了古代小说从文言到白话的历史发展,以及白话小说受到更广泛欢迎的原因。唐传奇等文言小说,是求“入于文心”的“贵族文学”,表现上层文人士大夫如官场生活、士子情爱等,表现对象决定了其所使用的语言,应是与之相适应的精致典雅的文言。文言小说作者,使用自己熟悉的语言来表现自己熟悉甚至经历的一切,描写声景,刻画人物,得心应手。但当描写对象转向市井民间,市民众庶,要真实地反映他们的生活思想,口吻毕肖地描绘他们的形象,表现他们的感情时,传统的文言便方凿圆枘,难以适应了,必然地只能使用贴近下层生活、“谐于里耳”的通俗白话。于是,通俗白话小说便以自己崭新的面貌,历史地取文言小说的垄断地位而代之。
具有独特的体制,这是话本小说的又一外部形态特征。
探究话本小说的独特体制,影响甚大的是胡士莹先生的《话本小说概论》,它分为6个部分,实际主要是4个部分。
(1)入话。通常以一首诗词或诗词各一首为开头,极少例外(《清平山堂话本》中《夔关姚卞吊诸葛》篇首无诗词,是一个例外)。其作用,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