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思想的解放:论米歇尔·德塞尔托的著述
玛丽亚·莱蒂齐亚·克拉韦托著
萧俊明译
今天,回到米歇尔·德塞尔托(1925 一1986)的文本,似乎是一个迫切而
必要的任务。并不是因为福柯说他是“(他)那一代最出色、最有才气的”,〔‘〕
而是出于与我们当下的思有关的原因。
其实,当我们思考当下的社会和政治混乱时,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危机
时期对正在发生的变化做出澄清谈何容易。这蕴涵着思想的解放,而思想
解放是一个对知识进行创意性的质问,对理解进行严密的详解的过程。这
个过程是一个不就范于主导意识形态模式的过程。此外,但凡成功的知识
建构大多是澄清与解放缠结交错,一旦去思考这种交织方式,我们中间的某
些人就想起了德塞尔托的著述。就其主要目的而言,德塞尔托的著述是要
澄清突然大白于天下但却是悄然发生的根本性变化,并且要从根上铲除那
些最为顽固的观念。在《卢登的痴迷》的开头,德塞尔托写道:
通常,奇怪的事情在我们这儿流传起来是悄然无息的,不会搞得满城风
雨。但是,一场危机足以让奇怪的事情不胫而走,如同洪水泛滥一般冲开了
下水道的井盖,灌满了地窖,然后流遮全镇。每当夜间的事情突然暴露在光
· 4 2 ·
万方数据
思想的解放:论米歇尔·德塞尔托的著述
天化日之下,总是让人始料不及。它揭示的是一种地下存在,一种从未间断
过的内在抵抗。这股暗藏的力量渗透到它所威胁的社会,越过了张力线。
突然间它将已经备好的线路图用做为工具,放大了张力线;但是它是在重新
使用张力线,让它们服务于一种来自远方的、未曾预料到的焦虑。这股暗藏
的力量冲破重重壁垒,泛滥于社会渠道,开辟出新的通道,一旦这股洪流退
落,留下的将是一种不同的景观和一种不同的秋序。[2l
这段精彩绝妙的文字写于 1970 年,虽然说不清属于哪类文字,却点透
了乌尔苏拉会修女的痴迷,揭示了个人和社会信念与个人和社会行动之间
的关联。的确,如果不将个别的经验与不同环境下的心态之间的关联梳理
清楚,只是“在漫长的时间波动中给一个事件标上时标,”那么如何可能理解
并“复原生活现实,情感以及直接的东西”?[s ]
如今,正是这种关联萦绕于我们的思,萦绕于我们对当下的思考。
此外,反思德塞尔托的遗产,进而揭示其往往被人忽略的一面,似乎可
以从一条不同的进路来展开。其实,如果我们思考米歇尔·德塞尔托的文本
以及围绕着它们的偏见与法语国家和美国对它们的不同接受之间的关联,
那么把作品的生产同其通过各种不同网络—学术的、国际的等等—的
传播联系起来的辨证法迫使我们去跨越将研究者同无名的受众分离开来的
不确定界线,去澄清双向关系(作者与公众)何以变成三角关系。
换言之,生产与接受之间的辩证法使我们理解通过让一个“第三者”[4l
登场而在镜子之外展现的东西:即刺激,通过它一个人将语言和理解承认为
他者,承认为不断成为存在的他者的某些东西。
因此,我首先应该说明的是,在德塞尔托的著述中,披露社会变迁和“意
外发现社会创新”〔’}的双重要求如何采取了一种“不断的侦探工作”[6]形式。
原本注定是一位学者,以研究灵性和神秘主义的历史为其生涯,可是德
塞尔托却置这早期的盛名于不顾,在 1968 年5 月左右为(研究》[7]写了一系
列即兴文章,后来编辑成集出版了《言语的捕获》一书:
以下的反思来自这样的信念:1968 年 5 月的“革命”言语是一种符号行
· 43
万方数据
玛丽亚·莱蒂齐亚·克拉韦托
动,把语言推上了审判台,并且呼叶对我们的文化体系进行全方位的修正。
在一场把国内煽动得群情激昂的运动中,我发现并且也认识到了我作为一
名历史学家、旅行者和基督徒的经历所提出的问题。我必须澄清这个问题,
并不是首先为了他人,而是出于一种时诚实的需要。[81
对于个人诚实的需要使他承诺了这样的立场。然而,从著作首页开始,
跃然纸上的是“他想要超越一种个人经历叙述的欲望,进而将调查领域扩展
到当下世界的社会维度,”[’1因为在德塞尔托看来,“这一事件不可能脱离优
先于它的选择。正是往往令人意想不到的选择所构筑的这个空间改变了人
们习以为常的划分、群体、党派和社团,去追循一种意料之外的划分”。〔’”]
如此,以多门学科作为依托,〔川《言语的捕获》和《卢登的痴迷》这两项
关于截然不同的境遇的分析,启动了一个创意过程,同时是对更为传统的历
史分析方法的批判和超越。这两个文本的成功之处,在于使历史变革的某
些环节成为可能感知的,但采用的方法不是把危机套人当前得以承认并广
为体验的认知图式,而是将当下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