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90年代以来中国电影女性形象解读
郭珊珊
法国著名导演弗朗素瓦·特吕弗曾深有体会地说过:“电影是女性的艺术”。的确如此,电影作为人类表达思想与情感的载体,它的叙事从未离开过女性这一话题。
20世纪80年代中国电影曾经历过一次历史的辉煌。电影导演们塑造了一大批表现女性内心体验,具有新时代特质的光彩夺目的女性形象。但进入90年代,导演们在创作时更多地考虑市场票房,女性的声音在逐渐削弱与消解,女性意识也呈退守状态。她们不是被男性声音所覆盖,同化于强势的男性表达,就是在与男性影像话语“共谋”中陷落。整体说,女性在1990年后的中的,沉默的,失语的。这些女性形象大致可分为以下三种类型:
一、迷失在家庭生活中的妻母形象
80年代的编导往往把母亲形象置于社会政治背景下,为受伤男性的心灵疗伤,这些女性给予男性的首先是母亲般的亲情,而不是男女两性之间的爱情。男性把女性看作精神上的“母亲”来敬仰、爱慕。进入90年代以来,编导把母亲形象从宏大叙事的背景中转到家庭日常生活中,放弃了对精神上的“母亲”赞美,转而塑造真实平凡的母亲形象。
(一)富有自我牺牲精神的母亲形象
《九香》(1995年,孙沙)中的母亲九香,代表了苦干、坚强、自尊、有原则的中国传统妇女的优美形象。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独自带着五个孩子住在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屋里,在种种恶劣遭际的围困下,伟大的母爱得到了极度的衬托和彰显。电影中有一系列的细节描写:当孩子们上学后,九香偷偷舔净孩子们吃过的碗上的剩饭;为了生存,将儿子送给富裕的饭庄老板抚养,骨肉别离时的抱头痛哭;老年后积劳成疾,身患绝症,半是欣慰、半是遗憾地逝去的微笑。影片塑造了一个像蜡烛一样燃尽自我,换来生命再一次轮回的伟大母亲形象。但同时,我们也注意到,面对关心帮助她的男人关振良的热切呼唤,九香在孩子们的阻挠中压抑了作为女性的渴望。而当长子把铁钉放进关振良的鞋里,甚至踩碎了男人送给母亲的发卡时,长子已经代替死去的父亲成为“家长”,将“母亲”奉献于男性中心的价值体系中。
比之于九香,(漂亮妈妈)(1999年,孙周)中的下岗女工孙丽英——一个单身的、失聪孩子的母亲的人生之路更加渺茫。她像所有的母亲一样望子成龙,要让儿子“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为此她牺牲了自己的事业,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尊严,忍受雇主的侮辱,对学校的校长、老师始终陪着笑脸,当她遭受谋生挫折和失聪儿子学语困境之时,最有力的支持并非来自男性而是女同学大贺帮她出谋划策找工作,甚至慷慨解囊无私援助,以致孙丽英感慨万千:“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这句话的意味是颇多的,尽管孙是身负苦难而又不屈不挠的女性,但导演并没有赋予她一个女性该有的女性意识,即自立自强、去除依赖的的情况下被动地承受了生命的苦难,而在她的心里,依然想依靠男性的强大,这个可以被“漂亮妈妈”依靠的男人在影像上是缺席的,但作为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是在场的和被女主角期待的。影片中象征着男性权威的父亲“缺席的在场”与作为女性的母亲“在场的缺席“形成了讽刺的对应。
(二)寻找依靠的妻子形象
在父权制话语下,女性往往被排斥在边缘,女性若想对自身处境有所改变,只有选择屈从或希冀获得男性社会的施舍。与西方电影更多地关注人的人格不同,中国电影更多地关注人的悲苦命运,塑造被同情、被损害的弱女子式的女性形象,电影中的女性往往呈现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