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文史哲,
年第期总第期.。.
《涉江中“伍子为子胥考
姚小鸥
摘要:学者多认为伍子胥是楚国“国贼”,有人并据此否定《楚辞》王逸注有关《涉江》中“伍子”为伍
子胥的说法。考诸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可知,春秋时期的“父”、“君”观念与后世有很大差别。《郭店楚简
· 六德》将其概括为“为父绝君,不为君绝父”,《国语· 楚语》也反映了类似观念。子胥出楚境,为吴臣,“楚
国贼”说系后人的误解,伍子胥对吴国的忠诚是屈原对其加以咏叹的原因,《楚辞章句》相关内容不误。明
乎此。方可进一步讨论《九章》中《惜往日》与《悲回风》两篇的作者问题。
关键词:《涉江》;伍子;伍子胥;国贼;父君
屈原《涉江》中有“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一句。王逸《楚辞章句》:“伍子,伍子胥也。为吴王夫
差臣,谏令伐越,夫差不听,遂赐剑而自杀。后越竞灭吴,故言逢殃。”①自宋代李壁始对此加以质疑,
他认为伍子胥“于吴实貔虎,于楚乃枭鸱”。伍子胥既是楚国的“国贼”,屈原绝不可能称许他,并认定
此“伍子”当指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和兄长伍尚。其后魏了翁引用李壁的意见说:“子胥挟吴败楚,几墟
其国。三闾同姓之卿,义笃君亲,决不称胥以自况也。”②近代学者多以此立论。如刘永济先生说:“子
胥于吴诚忠矣,然教吴伐楚,残破郢都,鞭平王之尸,自此之后,吴楚构兵不休,贻害楚国甚大,实乃楚
之逆臣,屈子决无以忠许之之理。此‘伍子’当属伍奢。”刘永济先生还据此判断《九章》相关篇章如
《惜往日》与《悲回风》的作者归属。力之先生撰文力主“伍子”是子胥而非伍奢等人,实为有见,但对
屈原咏叹子胥一事仍不得其解。他在论文的结尾中说:“李壁之说并非一无是处,不过这不在其结
论,而在其能促使后人深入思考:屈原既为楚的忠臣,他何以称颂伍子胥”
伍子胥是否是“国贼”对此,陈子展先生认为不能用后世狭隘的爱国思想或民族主义作为判断
标尺。他指出:“王土王臣的观念,中国一统、天下一家、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思想,早已成为思想领域
上的统治思想,这在无形中压住了褊小的地方观念、狭隘的爱国思想。⋯⋯在那一时代里,这一国的
人材一点不避嫌疑的出仕那一国,那一国的君主一点不生猜忌的延揽这一国的人材。楚材晋用、朝
秦暮楚,不算一回事。”⑤陈子展先生不赞成将伍子胥视作国贼,确属有见,但其论证尚未切中问题要
害,故不能十分服人。
事实上,由于家族之仇而与故国为敌者,先秦时期并非罕见,即在楚国,即为屈氏,亦有著例。
作者简介:姚小鸥,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教授北京
①洪兴祖:《楚辞补注》,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
②这一论断最早由李壁提出,后经魏了翁在《鹤山渠阳经外杂抄》引用而为世人所广泛知晓。参见熊良智:《楚辞· 九章真
伪疑案的一段文献清理》,《文献》年第期。
③刘永济:《屈赋通笺》.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此外还有许多学者作如是说。参见雷庆翼:《楚辞正解上海:学
林出版社,年,第一页。
④力之:《涉江的“伍予”为“伍子胥”无误辨》,《云梦学刊年第期。
⑤陈子展:《楚辞直解》。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年,第页。
文电哲· 年第期
《左传· 成公七年》记载楚子重、子反杀害申公巫臣的族人,继而又霸占他们的财产④。申公巫臣发誓
要使二人“奔命以死”。其后巫臣果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