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伽达默尔与当代社会技术化、信息化问题
伽达默尔是一位具有深刻理论洞察力又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哲学家,他力图在解释学基础上重新确立起久已失落的实践哲学,以此来为西方哲学的近现代发展“纠偏”,以此来分析人类社会文明存在的问题,并进而指明人的真正存在和生活世界的理想状态。这种实践哲学,无论是就其理论本身而言,还是就其社会实践意义来说,都表现出了其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代意义。在现代科技社会,人类对自身存在根据与价值基础的淡忘,对理性力量的片面化理解,这从根本上导致了科学理性渗透和支配了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也造成了人的全面的自我异化。伽达默尔作为整个20世纪历史的见证人,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些问题的根本之处不在于近现代主导性的理论哲学本身的各种欠缺,而在于人们从哲学意义上丧失了实践理性、实践智慧在人们实践行为和生活中的作用。由于缺乏关于人类存在和生活的真正理性反思的实践哲学作基础,因而现代社会生活处处表现出对科技、专家及信息的迷信,在对科学理性的依赖中放弃了对自身存在与生活的责任,这种人的存在的随大流性本质上就是一种虚无主义,它缺乏实践理性思考,没有稳定的理论基础与价值目标。
一、“技术的思想开始成为一种普遍的世界因素”
伽达默尔认为,“哲学就是一种启蒙,但这是反对其自身独断论的一种启蒙”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785页。
,“谁要进行哲学思维,谁就不可能同他时代的意见一致。”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781页。
那么,这对于我们今天生活的时代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显然,这不仅指示着人类的哲学运思是永无止境的,它是无限开放的,需要无尽的探索和解释,同时也表明着对于人们现代生活来说,哲学不是可有可无的或者说是毫无作用的,相反,它仍然可以作为一种启蒙,表现出对现代生活的理性反思的作用。实际上,现代社会就是一个极需重新启蒙的时代,而伽达默尔的实践哲学就是以一种公开的启蒙的力量成为了破除现代技术文明迷梦的清醒剂。
在伽达默尔看来,特别是进入20世纪以来,出现了严重的人类文明危机,其标志就在于人类进入了一个完全以技术起作用的时代,技术知识开始从掌握自然力量扩转为掌握社会生活。在这样“一个新的、极端信奉科学的时代”,公众意识转向了科学,以为科学能解决人类所有的问题,不自觉地走向了一种科学迷信——“科学最终有能力使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服从于科学的控制,从最适合社会的生命中排斥所有的不可预言性。”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130页。
人们相信,人的生、老、病、死,人的生命基础,人的无意识驱动力与意识动机间的和谐,经济衰荣,语言中的理解与误解,总之,人生存在的一切方面,包括政治、社会生活、信息选择、公众舆论的形成、战争与和平的行为以及历史发展的客观过程,都是受科学支配与决定的,科学也能够处理好所有这些问题。这表明,
“技术的思想开始成为一种普遍的世界因素”伽达默尔:《赞美理论》,95页。
,成为一种新的世界观,人类进入了一个信仰科学的技术时代,这个时代从根本上改变了一切自然关系,人类生活演变成了由科学通过专家团体对社会的一种统治。
当然,人们对这种生活状态是不满足的,但根本问题是人们尚不能对它做出清醒的认识和评价。看到现代文明危机的现象并不难,但能够深刻地认识到造成这种危机的内在根源却绝非易事。原因就在于,相比起神学世界观,人是在一种科学意识的基础上树立起了对科技的崇拜和迷信,科学理性作为人类理性的一个方面,这使得科技统治变得更为广泛、普遍,也更为隐蔽,人们去接受科学的指导和决定成为人类生活中心甘情愿、理所当然的事情。伽达默尔就是要通过其实践哲学来揭示现代文明异化状况的实质,重新对人类思想做出有力的启蒙与警示,并以此重建起人类生活的精神家园。在伽达默尔看来,“近代科学的方法概念与生活于世界上的人类理解之间存在着一种不可解决的对峙”伽达默尔:《赞美理论》,162页。
,科学方法永远只能是服务于科学目的,永远只是达到认识事物的途径,但它却始终无法为人们提供任何关于如此这般的价值、目的和意义,这只能通过人在生活世界中的理解和解释去实现与落实。这意味着,要解决人类生活问题,必须将其置于一种对世界和人的存在的理解基础上,基于人的对自己行为的理性反思上方有可能。伽达默尔指出,“我们的技术文明有着被过分刺激起来的进步过程,我们处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不到我们生活中总体上的稳定和不变的因素。”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75页。
而人们要对此做出认识并达成一致结论,就需要跳出往往让人们容易沉溺其间的科学技术生活本身,从总体上对人类的行为加以理性反思,从整体上对现代科技文明加以批判地克服,这也就是伽达默尔实践哲学的作为启蒙作用的任务。人是整体,要解决人这个整体的生活问题,当然,就必须对人的整体做出理解,对这个整体的生活方式、道路与方向做出思考。在伽达默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