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2011年第4期第51卷(总232期)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UN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General 论耶律楚材琴禅一味的琴学观冯焕珍摘要:耶律楚材是蒙元初期重要的政治家、诗人、古琴家、禅宗大德,他在禅宗思想指导下作出了人生的重大抉择、证人了万法平等的境界,并由此提倡三教合一的思想与实践。在琴学上,他琴艺精湛、风格鲜明、琴道高妙,主张以琴参禅、以禅统琴、琴禅一味的琴学观,是我国琴学史上少有的修养全面的文人琴家。他以琴会友,或与他们切磋琴道,或向他们传授琴艺,或同他们诗酒往还,影响了当时许多操缦雅士,大大推动了元代琴学特别是文人琴学的发展。关键词:耶律楚材;文人琴家;万法平等;琴禅一味中图分类号:1383—0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9639《2011)04—0138—13 一、泽民济世学英雄耶律楚材(1190一1244),号湛然居士,是元朝初期著名的政治家、诗人、古琴家、禅宗大德。他是辽太祖长子东丹王托云八世孙,其父耶律履“通六经百家之书,尤邃于《易》《太玄》。至于阴阳方技之说, 历象推步之术,无不洞究。善属文,早为时辈所推”①,曾官至金章宗朝尚书右丞。金章宗明昌元年(1190)六月二十日,耶律楚材生于燕京,其父晚年得子,占而对亲友说“吾年六十而得此子,吾家千里驹也。他日必成伟器,且当为异国用”,并取《左传》“虽楚有材,晋实用之”②之义,为其取名楚材④。楚材两岁时④,父亲弃养,从此由母亲杨氏鞠养。杨氏为金朝名士杨昙之女,聪慧过人,雅好诗书四, 善抚丝桐,泰和末期(1208)曾“教授禁中”@。楚材在母亲精心诲育下,很快就博通群籍,宋子贞《神道碑》谓:“母夫人杨氏诲育备至,稍长,知力学,年十七,书无所不读,为文有作者气。”∞同年考试得中,授同知开州事。·收稿日期:20lO—lO—28 作者简介:冯焕珍(1964一),男,贵州遵义人,哲学博士,中山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广州510275)。①⑥元好问:《故金尚书右丞耶律公神道碑》。苏天爵编:《元文类》卷57,《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67册,台北: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2--1986年,第747,751页。按,此碑文不见于《四部丛刊》本《遗山先生文集》。②《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杜预注、孔颖达等正义、阮元校勘:《春秋左传正义》,《四部精要》第2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99l页。③⑦宋子贞:《中书令耶律公神道碑》,苏天爵编:《元文类》卷57,第751,752页。按,《元史·耶律楚材传》基本上据此碑成文。④宋子贞《神道碑》谓三岁,兹采王国维《年谱》说。王国维:《耶律文正公年谱》,谢维扬、房鑫亮主编:《王国维全集》第ll卷,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10年,第177页。⑤邪律楚材说其母亲教他时曾有“挑灯教予哦新句,冷淡生涯乐有余”之句,可见其母亲知诗。耶律楚材:《思亲用旧韵二首》之二夹注,参谢方点校:《湛然居士文集》附录三,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133页。下文凡引此书,仅称《文集》,并注卷数及页码。 138 万方数据论耶律楚材琴禅一味的琴学观贞事占二年,即金宣宗九年(1214),宣宗南渡,丞相完颜承晖留守中都(今北京)行尚书省事,表荐25 岁的楚材为左右司员外郎。元军围闭京城,绝粮六十日,楚材以菜根蘸油盐送饭,而“守职如恒,人无知者”①。第二年,中都不守,楚材投奔元朝。关于楚材臣侍元太祖一事,史家时有非议,其实楚材事元,非苟且偷安之举,而是有其历史洞见与人生追求为前提的自觉行为,而且可以说是直接受到禅宗思想影响的结果。楚材幼慕佛法,早参禅道,“及遭忧患以来,功名之心束之高阁,求祖道愈亟”②。在京城禅德圣安澄公的指引下,他此时(1214)遇到了当时名重禅林的万松行秀禅师,在其座下苦参三载,终于尽得其道。对此,甲午岁(1234)万松为《湛然居士文集》作序时即说: 湛然居士年二十有七,受显诀于万松。其法忘死生、外身世,毁誉不能动,哀乐不能入。湛然大会其心,精究入神,尽弃宿学,冒寒署、无昼夜者三年,尽得其道。。@ 这是说楚材“禅理穷毕竟”时的事情④,由此可知他从万松所受乃是不染善恶、当体无生的禅法,参透此关而洞见本来面目,则能超越任何二元对立,同时又能以慈悲心自在随缘发用。其实,在儒家传统中也不乏这种思想,以为一个人只须由仁义行即是圣人,是否事二主不过其应世的不同方式,本来不成问题。如《孟子·万章下》论四类圣人中的“圣之任者”: 伊尹日:“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日:“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