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重生之最强人生乡戏
“田父草际归,村童雨中牧”、“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锄禾带经,牧犊编简”的旧时乡村,既是宗法统治士绅管理的乡村,也是乡风民俗世代相沿自然教化的乡村。这不,霜降节后,村里锣鼓就在祠堂里响起来了。在田间乡野劳作了数百个日子,这会儿稍稍清闲,有的村用公田族产“埋单”,教男丁识多个字的冬学开蒙了。有的村祖传的武功开练了,强身健体,也让青壮年练得一身防卫好武艺。更多是如咱村的采茶戏班搭台开排了。
采茶戏,俗称“三角班”,关键三种角色:生、旦、丑。生旦皆有老小之分,丑只有一个。就那么三五个人物上场的唱、念、做、打,一两把自制二胡,三五通锣、鼓、钹、板的打击音响造势。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曲或拿腔作势的道白,台下男女老幼闹哄哄,不过是借个看戏的由头,村民们扎堆取乐罢了。这景况,在乡土中国大约沿袭了数千年。远在先秦的墨子有言:“昔诸侯倦于听治,息于钟鼓之乐;……农夫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息于瓴缶之乐。”赣地绵延不绝丘陵丛山中生息的村夫樵子,她们所拥有称得上文艺娱乐的采茶戏,也是“瓴缶之乐”而已。
剧目大全部妇孺皆知,如崔氏逼嫁刘海砍柴拐子伸冤。有年岁大的观演时,还不等台上人物出场,就已经将后面的剧情台词讲给他人听了。对于无缘于文本、文字的乡野村夫,这些熟知的戏文经常在启迪、教喻她们庸常的人生、世俗的岁月。不外乎才子佳人,洞房花烛,潦倒发迹,金榜题名,清官微服,伸冤雪恨,是这么部分种田人在油盐柴米穿衣吃饭的窘迫之外,唯一放飞精神纾劳吁气的舞台幻相。
多数戏班,没有适龄或拉得下闺女脸面的女子入班,那两位老、小旦角也是男子饰演。妆还好饰,而唱腔和科白就要捏起嗓眼的变声,听来怪怪的。最逗乐或说人气指数最高的是丑角。垩白鼻梁,帽儿歪戴,她一上场就吸引住了满堂观众。她扮怪相,她特搞笑,她会煽情。土言俚语,即兴博彩,实时直播,插科打诨,诨中带“荤”。这有别于生旦们合板入腔的程式化演出,“丑”而俗,俗得亲切如泥土味,才更让乡亲们开怀大笑。草根大众,“审丑”总比“审美”轻松愉快些。记得我村有位名叫二妹的大叔,已随入赘我村的其父回邻乡过日子了,每十二个月冬闲这位“丑星”回村探母时,村里的姑娘媳妇几乎是奔走相告:二妹回来了!二妹回来了!这亢奋难禁的潜台词是,今晚祠堂里可能有好戏开演。清初有位北方官员,正月里旅次江南,她甚是不解甚至不屑这南蛮野民对当地戏曲如此痴迷:“优人如鬼,村歌如哭;衣服如乞儿之破絮,科诨如泼妇之骂街,犹有些人焉冲寒久立以观之。则声色之移人,固有不关美好者矣。”这位官爷,没能换位去体会一下,那些扁担放倒全部不认得是个“一”字的“群氓”,她们贫瘠的心灵干涸的情感世界也需要抚慰和滋润。所以念及,这是挺惋惜的事,赣地方言不能生脚走四方,要不然,故乡的“三角班”也说不定如东北“二人转”,红透大半个中国哩。
村里的“三角班”,这60余年里曾三度短暂重生过:土地改革后,“三年困难”恢复时,土地联产到户后。可能还谈不上“仓廪实知礼义”“饱暖思雅乐”吧,农民其实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