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妒忌
〔美国〕凯思琳·切特科维奇
李靖民译
这是关于两个作家的故事,换句话说,是是听,可即使这样,还是觉着不称心。
关于妒忌的故事。电话亭本身就很小,再放上折叠椅、搁板
我在一个作家公寓里遇到了那个男人。和电话,很拥挤。空气中闻得见先前打电话
第一次听到他讲述自己的遭遇,我便喜欢上的人呼吸的味道,还弥漫着人们打长途电话、
了他。他讲的是曾经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争吵、安抚对方留下的浓浓的气息。在里面
事,初次见面就被女方回绝了,而他却立刻出坐下来,与眼睛平视的位置上有一个低矮的
去买了几件新衣服。我遇到他的那个时候, 小窗口。透过这个小窗口,我在倾听父母苦
他正在写第三部小说,可是他并不怎么喜欢恼的同时,可以看见那个打台球的男人的身
谈写作方面的事。他喜欢看报纸,喜欢看电体从腰到大腿中部的那一部分。我看着他摆
视上的体育节目。他那副模样既腼腆又高好双腿的姿势来回扭动着调整位置,耳朵里
傲,看上去很帅,身上穿着白衬衣和黑牛仔听着母亲紧张兮兮地说些打暗语似的话(那
裤,显得有些拘谨,但却很从容。表明父亲也在屋里) ,注意力却集中在他那根
不久,我便了解到他尚在为创业而苦苦球杆上。那球杆就像一杆琴弓,贴着他的身
奋斗。子前后滑动着。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只
或许有些女人只看到男人的这一点而不要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根球杆,我就不会陷
①
喜欢他,但我不属于那种女人。进那些小网洞而不能自拔。
吃过晚饭,他总是到公寓里那个看似大一天下午,在我们俩各有一间居室的那
车库的公共活动室去打台球,而我则会一边幢楼的门口,我碰到了那个男人。多少是想
透过电话亭门上的窗户观望他,一边给远在跟他说一会儿话,我对他讲了自己父母的情
加州的父母打每天晚上都要打的电话。我父况,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帮他们一把。
亲已经八十一岁了,身体不好,最近又摔了一他告诉我,他自己的父亲久病之后去世了,所
跤,摔坏了背和肩膀。可是,他就是不肯去看以他可以理解我的处境。
医生,搞得我母亲又是着急,又是劳累,精神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公寓职员从我们身
都快要崩溃了。在那些日子里,我每天都盼旁走过,夸奖了几句他写的一本小说。其实,
着去打那十分钟的电话,这成了我一天中最
重要的事。打电话的时候,我什么也不做,只①喻指陷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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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两本书我都没有听说过,这正好可以的作家都会有的焦虑情绪,因为这书里有一
弥补他出版了两本书而我一本都没有之间的些句子、段落,甚至整篇整篇的书页,我不仅
差距。是羡慕,而且还恨不能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我们俩看着那个女人离去,她留给我们我想这种复杂的感觉中还含着一种骄
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尴尬境地。他扭过头来傲,因为这个观察事物的能力被我妒忌的男
看着我。“你应当继续做手头上的工作,”他人没准儿喜欢我。我仿佛在这种可能性中看
说。“这是你最主要的任务。”到了自己的映像,尽管那映像残缺不全、有些
他显然指的是我正在写的东西。他说话扭曲,就像在商店的窗户上看到了自己的影
的口气充满了信心,这是我写东西的时候从子,透过这扇窗户还看得见一个在挑选鞋子
来未能感受过的。我常常一连几个小时趴在的真实的女人。
书桌上做白日梦,将辞藻华丽的小句子串起因此,从一开始他在我眼里就既是一个
来,描述那些微不足道的杜撰的情节。工作男人,又是一个作家,既真实,又甚于真实。
对我来说永远就是一份挣钱的差事,是迎合我当时对他可谓一见钟情,只要一看到他走
他人所需的劳动。进房间,我的皮肤上就会掠过一阵涟漪。但
他或许一直都在苦苦地奋斗,但他知道是,当我在书页中遇到他的时候,又有一种更
自己工作的意义。我最妒忌他的就是这一为强烈的东西闯了进来,那是些我永远也想
点。不出的词句,赤裸裸的,或是穿着华丽的外
我的父亲总算答应去看医生了,医院立衣。
刻安排给他做一个大手术。于是,我开始为我父亲又做了第二次手术,这是事先没
飞回加州做准备。我把计算机和大部分物品有料到的,没有等他出院,我便动身回了公
都留了下来,好在事后再回到这个公寓里。寓。在五个多小时的飞行中,有四个小时我
我还买了一册那个男人写的第二本小说,带都在嘀咕飞机会出事。机舱里那种宁静似乎
在身上。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在飞机是一种不祥之兆,空中小姐们聚在操作间里
上、医院的餐厅里、父母家里的早餐桌上这些窃窃私语,身边的这一切都使我对自己的那
不同的场所阅读了这本书。当时,那种等待种念头深信不疑。或许这只是连日来精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