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我的白发亲娘
我自幼家贫,虽在集镇上居住,却与乡村别无两样。父亲早年去世,全靠母亲做小买卖养活我们兄妹五人。
夏日的夜晚,下乡赶集累了一整天的母亲匆忙吃罢晚饭,顾不上自己洗澡休息,便将我们一个个洗净抱上床,摇着大蒲扇,哼着曲儿,用阵阵凉风和甜美的歌谣将我们送进香甜的梦乡。
严冬的晚上,狂风在屋外呼哮肆虐,母亲哄着我们兄妹几个睡着后,才自己静坐油灯下为我们缝补衣衫。我们兄妹虽然穿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衫,但依然觉得很温暖,很舒服,和镇上的孩子们在一起也感到很体面,因为它们非常整洁、干净。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没有父亲的家庭,一日三餐比左邻右舍的人家更是简陋不少。俗话说,“半桩子,饭仓子。”1960年,我十岁,二弟八岁,三妹六岁,最小的弟妹也有四五岁了,正是吃饭长身体的时候,可家里却没吃的,这可把母亲急坏了。母亲挑着货担从东乡赶到西乡,从南岗转到北洼,从早到晚脚都累肿了,也挣不到几个钱来买吃的。尤其到了二月间,乡里庄户人家为了活命,青蛙、老鼠都吃光了,就连榆树皮都被剥下来磨面吃了。母亲没折了,只能含着泪,带着我们兄妹到城里投亲靠友,实在不行了,就沿街乞讨。阴雨天,母亲安顿好我们兄
妹后,便独自拿着布袋去讨饭了。晚上回来,母亲从怀里拿出用自己的体温焐了一天的食物,喂给小弟小妹吃。母亲看着饿极了的我们一口一口地吞咽着,眼睛里噙满了酸涩的泪。
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为了给家里补充食物,母亲总要到东郊普济桥边、铜龙河畔,拓荒种粮、栽菜。做生意的人哪里会农活,母亲常说不会种田看邻居,她学着农家做活的样子整地、挖墒、下种,累了就抱着腿在地头小憩,渴了就捧一口铜龙河的水解渴。付出劳动总会有收获,夏秋两季,我和弟妹们吃上了母亲种的米和新鲜蔬菜。母亲看着我们吃着自己种出的粮食,为自己的汗水没有白流而感到欣慰。地里活多的时候,母亲除了自己披星戴月加倍劳作外,还动员我和二弟、三妹随她下地,母亲说:“孩子家多劳动,不仅长筋骨,还能御风寒呢。”
母亲最犯愁的事,就是为我们缴学费。我们兄妹都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看着邻家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了,满心想叫自己的儿女也能上学堂,可学费从哪儿来呢?那个年代虽说一个学期每个孩子只要交两三元钱,但是五个孩子就得十几元钱,单靠做小买卖,连嘴都糊不上,哪有多余的钱供我们上学呢?于是,为了凑足我们的学费,母亲白天下乡赶集,晚上帮人家洗衣被、织毛衣换钱,不知付出了多少辛劳,才勉强凑足我们兄妹几个的学费,我们终于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背着书包上学堂了。一天晚上,母亲帮我洗脚,那双粗糙的手竟刮疼了我。我握着母亲的手,发现那手上竟布满了裂口,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便对母亲说:
“妈,你手上尽是裂口子,就别帮人家洗衣裳了,再洗我就不上学了。”母亲摸着我的头,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