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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卷第 2 期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 0 0 6 年 3 月
Vol 38 , No 2 Journal of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March , 2 0 0 6
冯契德性思想简论
陈来
(北京大学哲学系, 北京 100871)
摘要: “化理论为德性”是冯契哲学的主要命题之一, 有关这一命题的论述构成了冯契哲学思想的
重要部分。从德性论的角度对之加以分析, 可以更为深入地理解这一思想的内涵与特性, 及这一命题得以
成立的诸理论条件和实践条件。
关键词: 冯契; 理论; 德性
中图分类号: B2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 - 5579 (2006) 02 - 0038 - 07
冯契先生的《智慧说三篇》等哲学著作, 平易金岳霖、冯友兰、汤用彤等, 特别是, 他在金岳霖
而简白, 但这种平易的叙述本身却具有一种理论的的指导下完成了他在西南联大的研究生论文。由于
亲和力和说服力。冯契的哲学思想, 特别提倡“文在他的学习哲学的历程里, 曾受教于当时中国最好
如其人”, 作为理论化为德性的一个重要标志。我的哲学家, 所以, 在前辈唯物辩证法哲学家中他是
觉得他自己真正是文如其人, 他的文字风格和人格哲学基本训练最好、中西哲学视野最宽的一位。第
修养互为映照。他的文字是温然的、平和的, 决不二, 他在基本哲学立场上是实践的唯物主义辩证
故作高深, 具有一种与读者平等的亲切感, 他倡导法, 但在取径上, 却与现代中民化的自由人格”, 在他的生活和文字中都结, 如他的哲学中最基本的问题意识是关于“转识
充分体现出来了。他的理论文字, 没有任何造作, 成智”, 这种广义认识论的主题显然与现代中国哲
没有任何庸俗, 没有夸张, 没有卖弄, 他的和缓、学清华学派的哲学家金岳霖的知识论和冯友兰的形
②
平静、清明, 透出一种纯粹的人格气象和理论思维上学的影响有关。与其他马克思主义哲学家相比,
的力量, 这是一种哲学家的风度、境界。他的理论没有人比冯契在中国哲学方面的造诣更好的了, 由
文字所具有的这样一种气象和感染力量, 在我们中于他对中国古典哲学不仅造诣很深并且有同情的了
国哲学界是少见少有的, 我读他的书, 这种感受很解, 所以在他的著作中常常运用中国哲学史来说明
深。和表达他的观点, 他的哲学中也明显有中国哲学的
冯契是 20 世纪少有的建立了自己独到风格并影响。例如, 对德性问题的关注, 在发生学上既是
且比较完整的马克思主义的哲学体系的哲学家。①他把理论工作者的品格培养与锻炼提供为一个哲学
在晚年, 他对自己的哲学体系的各部分都已经过了问题来把握, 从而体现了他作为一个哲学家的特
反复的思考, 饱熟于胸, 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点, 同时也明显地具有中国古典哲学特别是儒家哲
与同时代的建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的哲学家相学的影响。第三, 在他的哲学活动中, 始终贯穿着
比, 冯契具有一些特点。第一, 他与上世纪 30 —他自己的“真切感受的问题”。他从西南联大时期
40 年代的中国哲学界最具亲缘关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