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文化艺术发展的人文视野
北京大学教授陈来
我想从人文学术的一般背景和趋势的角渐建立起来的史学研究模式和出现的研究成
度来谈文化艺术发展战略的问题。果表明,这时的史学尽管也借助了“疑古”活
首先,我认为,文学、艺术这些具体文化动对传统文化的一些批评、怀疑,但并没有停
形式的发展离不开时代的人文思想背景,即留于一般的怀疑,而是转向了积极的、比较有
整体的人文环境;完全脱离人文学术这种有深度的人文历史的研究和反思。可惜这个趋
深度的创造,孤立的文学艺术的繁荣是不可势刚刚出现,就因抗日战争的爆发而中断了。
能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在考虑文化战加之建国以后我们又走了许多弯路,这个进
略时,这个文化概念应当是一个整体性的概程一拖再拖。80 年代以后的文化发展又出
念。制定文化发展战略,首先应当有一个整现了一个与世纪初相似的重复。80 年代的
体文化的设计,各种文化形式以及它们内部整个文化思路,至少就主流而言,在我看来,
具体门类的发展问题,必须放在整体框架内具有类似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启蒙性质,而 90
来思考。年代的方向转变与 30 年代的情况很相似。
当代中国文化的发展,一方面面临全球从学术史的规律看,这体现了思想发展的内
信息革命的大背景,这是任何一种文化所无在要求,即从一般的批判转向深度的建设。
法回避的现实;另一方面又涉及传统文化的今天我们所面对的整个人文景观,就是从启
继承问题,因为我们毕竟生活在民族国家里。蒙走向建设。在这个大背景下,文化发展战
因此,中华文化在现代世界中的伟大复兴应略应该是综合的,它不仅要促进文学艺术的
该成为未来文化发展战略的基本主题。繁荣,而且要积极提倡、鼓励人文学术的研
中国文化在经历了先秦、唐宋时代的繁究。没有哲学、史学甚至宗教学这些深层次
荣以后,在 20 世纪前半期本来是有一次复兴的人文建设,文学艺术的发展很难有可以依
的机会的。五四新文化运动,由于反传统意托的真正基础。
识太强,对文化的创造层面有所压抑。到三另一个要谈的是人文教育的问题。我们
四十年代,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追寻一下现在常讲“科教兴国”。在我看来,这里“教”
这一时期文化发展的轨迹,至少史学界趋势字中一定要包含人文教育的内容。尤其在市
是这样的,即从“疑古”变为“释古”。五四时场经济条件下,这个问题显得更为重要。人
代占主导地位的启蒙思潮给史学所带来的是文教育对文化发展的影响包括两个方面。一
“疑古”的观念,最著名的表现就是顾颉刚先方面是对创作群体的影响。在目前文化日益
生发起的古史辨活动。但是,30 年代以后逐市场化、世俗化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要求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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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作者都呕心沥血、穷其一生完成一部文化发展的需要。在这两者之间,缺少一个
作品,但起码的人文素养,对人文精神的基本中间层,即媒体知识分子。目前,这一角色主
追求,却是所有创作者必需的。另一方面是要由两类人来充当。一类是自由职业的知识
对受众群体的影响。由于市场的存在,受众分子,这类人比较少;另一类是在大学或研究
群体的趣味、偏好对文化创作具有引导作用。机构里有正式职业的兼职者。从长期看,这
如果创作者面对的是一个素质很低、胃口很种格局是很难维持的。这种格局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