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当前中国农村研究方法论问题的反思
徐勇
内容提要
本文认为当下的农村研究虽然成为一门“显学”,但尚未获得深厚的学理支撑。重要原因是方法论的限度。当下农村研究的主要方法是经验性研究,但也存在相当的局限:一是只见“社会”,不见“国家”;二是只见“树叶”,不见“树林”;三是只见“描述”,不见“解释”;四是只见“传统”,不见“走向”。为此需要超越经验,转换视角,特别是引入国家的视角。因为当下的农村社会已不是自然天成,离开了国家建构,就无法准确把握当下的农村,也无法作出学理性解释。
关键词中国农村农村方法论反省
理论创新取决于方法创新。当下的中国农村研究正在成为一门众人追逐的“显学”。但这一“显学”在相当程度只是因为农村问题成为“热点”而造成,还远未成为有深厚学理支撑的“显学”。从整体上看,农村研究的学理水平还相当低,与其显赫的学术地位极不相称。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方法论的限度。而要超越这种限度,需要过过往的研究加以学术反省。
一、方法论问题的发生
当下的农村研究,乡村治理成为最为热门也是争论最多的问题。1980年代以来,中国的乡村治理发生了重大变化,也一直充满着争议。人民公社体制废除后,农村实行“乡政村治”的治理体制,在乡镇以下成立村民委员会,实行村民自治。在村民自治实践过程中,相当数量的学者对这一新的体制持怀疑,甚至否定态度,极端者将其视为“理论怪胎”,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群众专政”和延续。①进入21世纪以后,乡镇改革成为自村民自治之后又一次乡村治理体制改革,也出现了更多的不同意见和争论。人们或从不同立场,或根据特有经验,提出自己的思路和看法。有的主张对现有体制框架不作大的变动;有的主张“乡派镇治”;有的主张将村民自治加以延伸,实行乡镇自治。而在不同乡镇体制改革主张背后的是两个基本问题:国家与农民。有的因农民负担沉重而主张弱化国家权力,给乡土社会以更多的自治空间;有的则因为农民分散而主张进一步强化国家权力,不仅不能撤消乡镇政府,而且要加强其能力。②这些不同的主张和争论基本上都出自于经验层面和政策主张,而缺乏进一步的学理分析,特别是在基本的立论依据方面缺乏基本的一致性。乡村治理的核心是国家与农民的关系。但国家与农民本身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要回答乡村治理中的国家与农民问题,就必须追问:是什么国家,什么农民?国家与农民是二元分离,还是相互渗透的?如果这一基本依据无法统一的话,人们就只能根据自己有限的经验和认识提出主张,很难达成学术共识,也很难获得知识的增长。
如果我们进一步追问,为什么在中国乡村治理问题上会出现尖锐对立的主张,特别是不同观点之间只是自说自话,各执一端,无法通过平和持续的学术讨论达成共识,获得知识的增长?以至于不少人认为中国农村研究的“门槛”太低,谁都可以发表一番议论,谁也不必为自己的议论而作出充分的学理性论证。这种状况必然将使中重复”的陷阱之中。
反思造成以上状况的原因,不能不回顾中国农村研究的历程与方法。中国农村的历史十分漫长,而对中国农村的研究却相当短暂。将中国农村作为现代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始于1930年代。但这一研究刚开始就因为战争和政治的原因而中断。在1930年代以后的长达40年间,出现了所谓中国农村在中国,中国农村研究在美国的“奇观”。这种现象一直到1980年代才开始改变。1980年代,中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