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从剑桥八百年谈起
作者: 吴忠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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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一所剑桥式的大学知易行难,但办一所不好的大学却轻而易举
今年是剑桥大学成立800年,又是我30年前就学的应用数学和理论物理系成立50周年。去年年底霍金邀我去那里,却未想到今春他病危,因此本次访问剑桥具备了三重意义。5月28日我从杭州出发飞往英伦,并在6月4日看望了他,不期成为他病后最早见到的来自国外的访客。
自1209年,人们在剑河两岸营造了三十多所学院。如今于秀丽的剑河泛舟而下,可以领略到掩映于繁茂花木的绿荫之中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优雅的环境和浓厚的学术气氛使剑桥成为理想的隐居治学之处。美丽的风景无疑有助于激发学者的想象,而容忍异端的传统孕育着创造萌芽的土壤。
在所有学科中,剑桥大学均堪称群星灿烂,牛顿、达尔文是其中最明亮的。几乎在任何学科,人们都能在剑桥的历史中找到该领域的学术巨星。
在世界文明的长河中,出现过一些学术中心,如雅典的柏拉图学园(自公元前4世纪起,达900年之久)、亚历山大科学院(自公元前3世纪起,达600年之久)和巴格达的智慧馆(自公元后9世纪起,达200年之久)。
但近代世界上最主要的科学中心共有三处:一是剑桥,二是哥廷根,三是普林斯顿。哥廷根这个中心繁荣不足二百年,而普林斯顿这个科学中心的繁荣尚不足百年。相形之下,剑桥大学应算是自欧洲中世纪以来影响最大、延续最长的科学中心。有趣的是,哈佛大学的创办人哈佛便出身于剑桥伊曼努尔学院。
剑桥在人们的心目中是学术界的耶路撒冷和麦加。也只有在剑桥这样的环境,才能出现霍金这样的人物。
现在世界上许多国家都知道建造第一流大学的重要性,许多政府也为此投入了大量金钱。金钱当然是一个要素,但绝不是最重要的要素。在剑桥大学城漫游,除了教堂和图书馆,人们竟然看不到高于五层的建筑物,校园中看不见象征权力和财富的嚣张的庞然大物。剑桥目前本科生只有12000名,研究生只有6000名,其规模在世界名大学中排不到前列,可见大学之伟大与否和规模无关,否则我们早有许多比剑桥更伟大的大学了。
剑桥学人的生活舒适但不奢华,校园虽大,交通却多靠步行和自行车,除了大学,整个剑桥城也是自行车城。相比之下,在中东的许多石油国家,其大学经费之充裕和教授薪资之高,是剑桥无法相比的。但时至今日,这些大学对学术的贡献是微不足道的,将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甚至对国外的学者优惠到这种程度:只要和本土的教授“合作”在国际刊物发表文章,就可得到非常优厚的奖赏。其实,过量的经费和待遇以及权力只能使人员腐败,吸引并制造许多李森科式的假学者,而真正的学者反而要么被腐化,要么被边缘化了。
剑桥人追求的是学术荣誉感,漠视权力、财富和其他世俗的东西。剑桥绝大多数的地名都用学者的名字命名,如赫歇尔路、亚当斯路,它们都不足五百米长。而密尔顿巷只不过是基督绿地边的一条偏僻小道。在一个单维价值观的社会中,人们往往将金钱、权力等世俗的成功和学术捆绑在一起,使得学术进展步态蹒跚。当然,单维价值观的社会是最容易管理的,但它是最无趣的,也是最无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社会。
剑桥人以好奇心为动力,以寻找真理为终极目的。注意这里讲的是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