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对战后初期东欧人民民主道路探索的几点思考
张祥云
[内容提要] 战后初期东欧各国的人民民主制度,虽然凝结着东欧各国党根据各自实际进行有益探索的各种努力,但它的出现和消失,更大程度上是战后东西方大国逐鹿东欧,按照各自势力影响,进行讨价还价、相互妥协与争斗的结果。考虑到东西方大国战后在东欧问题上的微妙关系,东欧各国在战后选择“人民民主制度”,而不是直接走向社会主义这种历史现象,是可以理解的。同时也应承认,这种选择也是符合东欧各国国情的。如果战后东西方大国能够屏弃强权政治,还东欧人民独立自主的地位,或许东欧人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世界各国的社会发展提供一条非常有借鉴作用的道路。但历史的发展表明,只要东欧不能摆脱受大国政治左右的困境,就很难进行适合本国特点的发展道路的探索。
[关键词] 战后;东欧;人民民主道路;探索;思考
[分类号] D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5-6505(2003)05-0115-05
东欧剧变迄今已十年有余,对导致这次“政治大地震”原因的研究,国内外学术界取得了重大的进展。作为问题的一个重要方面,战后初期东欧各国对“人民民主道路”的探索倍受关注。本文就这次探索出现和夭折的国际环境谈几点看法,以求教于大家。
一、受制于人的政治地缘
现在我们所说的“东欧”,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形成的一个政治概念,特指战后在中欧、东南欧形成的一系列人民民主国家。约在1850年以前,东欧各民族被看作是德意志、哈布斯堡、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1850年以后,东欧诸国才先后作为民族国家而出现,但它们并没有因此摆脱被大国侵犯的命运,尤其是德意志人和俄罗斯人不是把它们作为工具,就是把它们作为掠夺的对象。一战后,东欧各国(除民主德国)名义上虽是独立国家,但由于它们经济上落后,大多数不高,其工业发展都为西方列强垄断资本所控制,在整个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它们或是成为帝国主义列强掠夺的场所,或者成为某些强国的附庸,在政治上、经济上都不同程度地依附于某个大国或由几个强国共同控制着。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西方国家将其纳入反苏
“防御地带”,是西方对苏俄进行武装干涉和封锁的前线国家;而苏联由于历史上的惨痛教训,在二战前也对东欧国家在其国家安全保障体系中的地位特别重视。苏联为扩大安全防御纵深、阻断法西斯侵略者东进的道路而构建的“东方战线”,第一步便是从波兰开始,将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并入苏联版图,而完成“东方战线”的最后一个行动是对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和北部科维纳的占领。从历史的角度看,只要欧洲大陆的东西两端存在着进行争夺的大国,东欧地区就难免被争夺的命运。东欧地理位置的可悲之处就在于此。
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早在二战期间,东欧各国战后的政治发展问题已被纳入东西方大国的考虑之中。它们在东欧所实施的军事、政治行为,以及围绕东欧所进行的你争我夺、讨价还价、相互妥协,已经大体框定了东欧各国战后初期的政治发展方向。
从苏联方面来看,出于反法西斯战争的需要,它进入东欧是必然的。因为苏联红军无法跳过东欧进攻德国。其中,波兰是历史上欧洲大国和俄罗斯相互攻伐的习惯通道,也是苏联红军进攻德国法西斯的最近的道路。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匈牙利与苏联相邻,战时是德国的仆从国,战争后期是德军退守的重要阵地。这样便使苏军的进入顺理成章,师出有名。同时,也应当看到,苏军出师东欧这一行动,也有借机实施其长期追求的控制东欧、建立保卫苏联
“安全带”的意图。因此,当1944年夏天苏军在追歼法西斯德国的过程中越出国界进入东欧地区的时候,在东欧建立一系列对苏友好国家,把昔日入侵苏联的危险走廊变成保卫苏联的安全地带,形成对苏有利的国际环境,以确保苏联安全,就成为苏联对外战略构想中的重点。由于“安全带”思想的存在,苏联在进军东欧这一军事行动背后,就不能不存在政治上的考虑。斯大林在对南斯拉夫共产党代表团的谈话中就明确表示:“这次战争与以往战争不同,谁解放土地,谁就把自己的社会制度推行到他们军队所到之处。绝不可能不是这样。”[1]
但是,斯大林是一位现实主义者,当维护苏联国家安全与推进世界革命难以两全的时候,他宁愿暂缓后者,确保前者。如1943年春,正当英美在苏联早就盼望的开辟“第二战场”的问题上举棋不定之时,共产国际做出了自行解散的决定。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这一问题,可以肯定,斯大林在此时解散共产国际,除了其他原因之外,借助这一事件向西方表明自己对世界革命的看法,消除西方对“莫斯科之手”的恐惧,乃是极其重要的考虑之一。苏联在东欧问题上,也再次表现出了这种政策的“灵活性”。
在战时东欧问题上,苏联一方面借助军事行动造成既成事实,扩大自己对已占领地区的政治影响;另一方面,为了确保反法西斯同盟的团结一致,打败德国,而在东欧问题上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