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X以上”格式在现代汉语中的演进
邢福义
(华中师范大学语言与语言教育研究中心)
提要

“X以上”是一个古老的格式。为了表意的严密,现代汉语中“X以上”格式有了
演进,形成了三种新兴的较为定型的模式。第一种模式为“X前后复用式”,比如“X或/及X
以上”;第二种模式为“X后项指代式”,比如“X及其以上”;第三种模式为“X后项减省式”,
比如“X及以上”。从纷乱到成型,从增繁到再趋简,从共存到频率有秩,这是上述新兴模式的
演进轨迹。本文分别描写三种模式的基本状况,并且对新兴模式的演进轨迹做了解说。文章最
后还指出,书面语以口语为基础,但书面语的发展有其特殊需求,并非口语的简单复制。
关键词
X以上
古老格式现代汉语
演进模式发展轨迹
0 导言
“X以上”是一个重要的段位表示法。回溯历史,可以知道这一表示法相当古老。上古许多
著作,包括《周礼》、《仪礼》、《商君书》等等,都有使用。例如: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
騋,六尺以上为马。(《周礼》夏官司马)丨百名以上书于策,不及百名书于方。(《仪礼》聘
礼)丨大夫以上,为庶母无服。(《仪礼》丧服)丨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
级。(《商君书》境内第十九)特别是,《论语》中见于孔子语录,应能证明其较为接近古人的话
语。例如,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论语》雍也第六)在
古人笔下,“X以上”也好,“X以下”也好,都包括X在内;但在“X以上”和“X以下”对
举使用的情况下,却是“以上”包括X,“以下”排除X。这反映了一种朴素的心理认同。
笔者《“X以上”纵横谈》一文曾经指出(大意):从文言到白话,从上古到今天,“X以
上”的使用屡见不鲜,而且在现代汉语中有了新的值得重视的发展。引起发展的动因,是这一格
式在含义上有时可能导致歧解,引起争端,光靠朴素的认同感不能解决问题。为了文字表达的精
确,今人在“X以上”的使用上动了不少脑筋,作过这样那样的尝试,形成了三种新兴模式,分
别表现为“X或/及X以上”、“X及其以上”、“X及以上”等具体形式。这些模式或具体形式,
都首先明确肯定包括X,然后再明确肯定包括比X更高的级度。结构组织上,联结词“或、及、
和”之类的添加嵌入,标明了格式的双层并合性。于是,含义确定,不再存在两解的可能。[1]
那是在《光明日报》国学版上发表的一篇文章,由于版面的限制,好些现代汉语问题不可能
展开来述说。本文根据笔者对将近 16 年的《人民日报》(1981 年-2006)进行考察之所见,先
分别描写三种模式的基本状况,然后概略地讨论其演进轨迹,末尾有个结束语。
一

X前后复用式
这一模式,X在前项和后项同形复用,形成“X或X以上”、 X及X以上”、 X和X以上”
三个具体形式。前后项之间,用连词“或/及/和”联结。在逻辑关系上,“X或X以上”是析取
1“
形式,“X及/和X以上”是合取形式。析取形式,是离析开来,对前后两项都予以认可;合取形
式,是加合拢来,对前后两项作归总性认可。结果,殊途同归,二者同义。
(一)“X或X以上”
从X所用词语的性质看,有两大类。
。
所谓“数量词语”,使用最多的是由“数词+量词”构成的数量词。其中的量词,按出现频
率的高低,可以作如下的排列。
首先是惯用物量词。例如:
(1)吸收合并指公司接纳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企业加入本公司,加入方解散,取消法人资格,
接纳方存续。(《人民日报》1992 年 6 月 19 日)
(2)有的家长误把桔子水当成水果的代用品,让孩子一天喝两瓶或两瓶以上。(《人民日报》
1986 年 8 月 9 日)
(3)考试内容应覆盖大学本科主干课程五门或五门以上。(《人民日报》1985 年 11 月 23 日)
其次是度量衡量词。例如:
(4)下个世纪初可能达到的二氧化碳浓度将会使地球表面平均温度升高摄氏一度或一度以
上。(《人民日报》1981 年 5 月 5 日)
(5)还要承担两亩或两亩以上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种草任务。(《人民日报》2000 年 4 月 6 日)
再次是“年、岁”之类准量词。例如:
(6)我们提倡和鼓励有两年或两年以上实际工作经验的在职人员报考硕士生。(《人民日报》
1983 年 9 月 29 日)
(7)这一决定将适用于那些在以色列企业工作的二十五岁或二十五岁以上的巴勒斯坦人。
(《人民日报》1992 年 6 月 11 日)
再次是惯用动量词“次”。例如:
(8)日本及亚洲“四小龙”等已经历了两次或两次以上的农业经济结构大调整,„„(《人民
日报》1993 年 6 月 6 日)
(9)怀孕 6 次或 6 次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