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田蕴章墨迹选》自序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这是两千五百多年前孔子对成功者总结出来的一个定式。“敏”就是聪明,“好学”包涵着爱好和勤奋另个内容,“不耻下问”则指谦虚。不过,由于受客观条件的影响和制约以及聪明、好学和谦虚程度的不同,导致取得的成果也有很大的差异:有人取得了伟大的成就,有人仅取得一般或较好的成绩。我,当然属于后者。自我评价:说聪明,够不上,但自觉不是朽木;说勤奋,够不上,但自觉不是懒虫。我所以能在书法方面取得些许成绩,主要是凭借着我对书法具有一种不明原因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爱好,而最终未能取得骄人的成就,则是因为客观环境所不允许,了解一下我的习书过程,便会给我一点同情和理解。
当年,我的祖父在河北省河间县做过文书,能写一手较好的欧体字,到了我父亲和伯父这一辈,已将这一家风发扬光大,他们在书法方面都有深厚的造诣,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墨香浓郁的家庭中长大成人的。不过,很难使人置信,我最早爱上书法并非始于家庭。我出生在天津,未满周岁时,便离开了父、伯,母亲抱着我回到故乡——河间县河西村去侍奉我那多病的祖母。我在故乡生活了六年,也就是说我在幼儿时期并没有接触到书法,仅能记起的是我在三岁时就在村里学堂旁听。六岁时,我已能认识百余字,其他生活记忆都已是支离破碎了,但唯有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我四岁的时候,一天傍晚,母亲要我到村东头唐大伯家去打酱油,唐大伯叫唐文钊,是位老秀才,破落时便以卖杂货为生。在我买了酱油要走的时候,蓦然发现唐大伯正在油灯下伏在桌上写毛笔字,我好奇地走过去看他写字,因为年小身矮,只能踮着脚尖,扒着桌沿才能看见他写的字。当时唐大伯正写一个“地”字,一下子我就被吸引住了,那个“地”字写得太好看了,回忆那字形应该是柳体楷书。在我要回家时,唐大伯用手摸着我的头说:“你爹写得好,你爹比我写得好。”从那天起,我就时常用石棍儿在砖墙上追摹那个“地”字,这一节生活片段使我终生难忘,也是我走上书法之路的起点。
正式学习书法是在七岁的时候,那时我已回到天津,每天都能看到父亲与伯父写毛笔字,每次都被吸引得一步也走不动。学习书法是我家族的头等大事,我们大排行十个兄弟,不论爱好与否,都必须接受书法教育,伯父就是我们的导师。十兄弟中我排行老五,几个哥哥对学习书法兴趣不浓,弟弟们尚年幼,当时只有我痴迷于此。伯父也很早发现我对书法有奇趣,便时常给些偏饭吃,因此,我在兄弟中书法成绩一直领先。到十岁时,伯父已认定我是这个书法家族的接班人,于是纳入正轨重点培养。最先是拿出天津欧楷书名家王竺邻与陈景三的字帖要我临摹,两年后,伯父看我有了基础,才拿出欧阳询法帖《化度寺碑》要我系统临摹,并规定日课五百楷字。当时我一边看着法帖,一边信心百倍地对父、伯说:“我一定要在十年内赶上欧阳询!”只听得伯父淡淡地说了一声“好”,便不再作声,当我下意识地抬头看父、伯时,发现他们正在相视而笑,那分明是对我的豪言壮语的一种嘲笑,我顿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从此,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十年内赶上欧阳询,要在父、伯面前挽回自尊。为此我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对《化度寺碑》从点画到结构进行了精细的临摹,此后又对欧阳询的《九成宫》、《皇甫君》、《虞恭公》几本中楷法帖进行了系统的对临、通临、背临和意临,坚持日课不少于五百字,每天不少于五小时练功时间。十五岁后,我又对历代写欧高手如文徵明、成亲王、翁方纲、黄自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