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命题否定与情态否定:明清汉语是非诘问句类型探讨*本文是笔者主持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明清汉语疑问句研究》(08BYY051)的阶段性成果。
傅惠钧
提要诘问句语义表达的实质是否定。本文以明清时期的语料为对象讨论汉语是非诘问句的否定方式及其类型。认为是非诘问句可分为命题否定问与情态否定问。前者为客观否定,后者为主观否定。它们是属于不同语义层次的两类问句。
关键词明清汉语;是非诘问句;命题否定;情态否定
诘问,是假性问的一种主要形式。早在上个世纪初,章士钊(1907)唐钺(1923)黎锦熙(1924,1992)等人就已论及。陈望道(1932,1976)在《修辞学发凡》中把它称作“激问”,作为设问的一种作了进一步探讨。他认为“这种设问必定有答案在它的反面”,其特点是:“以否定的形式表示肯定的意思,肯定的形式表示否定的意思。”简明地道出了诘问句语义表达的实质。其后吕叔湘(1944,2002)在《中国文法要略》中也表达了类似的意见,他指出:“反诘实在是一种否定的方式:反诘句里没有否定词,这句话的用意就在否定;反诘句里有否定词,这句话的用意就在肯定。”尽管关于诘问的本质特点的讨论仍在继续,但陈、吕二老的见解已为学界多数人所接受。反诘语义的实现,是语言的内部形式与外部情境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不同的问句类型如特指问和是非问①,由语表意义向语里意义的反转具有不同的特点,值得作进一步探讨。本文以明清时期的四部作品为基本语料②,着重讨论是非诘问句的否定方式及其类型。关于特指诘问句的否定方式及类型我们另文探讨。
一、是非诘问句的否定方式及分类
模态逻辑把一个语句分成命题和命题态度两个层面。语言学界不少学者沿着这一路径来探讨汉语的句子构造。人们认识到,句子的构成成分可以有“命题成分”和“命题外成分”的不同,一个句子可以有言语使用者所要传递的信息和表现言语使用者对所要传递信息的态度两部分。前一部分为“命题”(proposition),它是一个客观的存在,是言语主体向言语对象提供的客观信息部分;后一部分为“主体表现”(modality),它是一个主观的存在,表达言语主体对命题的判断和传递该信息时的某种态度。所谓“主体表现”即一般所说的“情态”。构成命题内容的成分,即是“命题内成分”, 构成主体表现的成分即是“命题外成分”(于康,1996)。比如,“明天会下雨。”一句,“明天下雨”是命题部分,“明天”、“下雨”均为命题内成分;“会”表现言语主体的主观判断,属于“主体表现”部分,为命题外成分。
是非问可以就命题提问,也可以就命题外成分提问,比如:
(1)昨天下雨了吗?
(2)明天会下雨吗?
例(1)要求答问者就句子表达命题的真值做出判断,是对客观的命题内容提问;例(2)话语中预设“明天下雨”这一内容,提问者要求答问者就言语主体对这一命题的主观判断
成分,即“会不会”,做出回答,是对言语主体的表现成分亦即情态成分的提问。我们可以用“命题问”和“情态问”来分别指称这两种不同的问句。
如上所说,诘问句的实质在于否定,这种否定可以是对命题的否定,也可以是对“主体表现”也即情态的否定。比如:
(3)难道昨天下雨了吗?
(4)难道明天会下雨吗?
前一句是就“昨天下雨”的命题进行否定,属于命题否定问;后一句是就明天“会”下雨这种可能性的否定,表达明天不会下雨这一主观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