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从庄子技术有害论到现代西方技术哲学
谢魁
(军事交通学院,天津 300161)
内容摘要: 二战以来科技的迅猛发展使得技术异化问题日渐引人注目。在现代
工业社会中,工具理性的过度膨胀引起了某种程度上的技术统治,进而导致了
天人关系的紧张和一系列的人性危机。人创造了越来越发达的技术,却不能真
正控制他所创造的东西,反而成了这些东西的工具从而逐渐失去了自身的主体
性。
关键词: 技术异化主体性人性危机
技术是把双刃剑,它总是同时具有正负两重作用。在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发
展史上,古往今来的贤哲们对技术的反思从未停止过,他们着眼于整个人类的
前途和命运,着眼于人的幸福,着眼于人类与自然的协调发展,提出了一系列
真知灼见,并在许多方面有着惊人的默契。应当指出的是,揭示技术化过程中
的种种负面效应,并不意味着否定技术本身,它的真正意义在于为未来社会的
技术发展提供某种历史的借鉴。
一、从庄子到海森堡
对技术提出明确的哲学质疑和系统研究起源于一百多年前的德国和法国。
1877 年,卡普从人类学的着眼点写了一本系统的专著《技术哲学纲要》,算是
近代西方思想界“技术哲学”的开端。本世纪七八十年代,西德的技术哲学大
致上有四大思潮并存:工程科学思路、存在主义、社会人类学和法兰克福学派
的批判理论。
不过早在两千多年前的中国,道家始祖之一的庄子就曾对技术的发展有过
深刻的批判和反思,他认为使用机器是有危险的。"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
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而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
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庄子《外篇·天地第十二》)即使用
机器会滋生机心,机心会破坏,干扰灵魂的纯朴与宁静。
对于庄子的这段论述,德国伟大物理学家兼思想家海森堡十分推崇,并多
次在讲演中提到庄子的这种技术有害论观点。后来,海森堡又把庄子的这段论
述写进了他的专著《当代物理学的自然图象》,海森堡深为中国古代哲学中蕴
藏的智慧而触动,说:“很清楚,这则古代故事中包含了许多智慧,因为'灵魂
追寻'中的这种'不确定性'也许恰到好处地描述了我们现代危机中的人的状况。今
天,机械技术已席卷了全世界,其程度之烈是中国古代贤哲无法想象的,不
过,两千多年过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人们依旧在创造最优美的艺术作品,中国
贤哲多谈到的心的纯白(that simplicity of heart)并没有丧失殆尽。在许多个世纪
的历程中,它有时会变得黯然失色,但也有日新月异,奋然而起的日子。总的
来说,它是绚丽多彩,众美并呈的,毕竟,人类的崛起是工具发展的结果。技
术本身并不是我们的时代业已沉沦的原因。”①
海森堡还有句名言:“⋯在历史的进程中,地球上的现代人如今第一次同
自己面对面,他再也没有对手或反对者。”这句话揭示出了现代人所面临的空
前困境。按照生态平衡理论,地球上每一个物种都仅仅是生物链中环环相扣的
一个环节,它必有天敌来制约,否则,只能最终走向自我灭绝。在人类漫长的
进化历程中,洪水猛兽,干旱饥饿等等这些外部敌人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人类
的生存。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生存斗争中,技术每一个进步都意味着人的地位的
加强。
但时至 21 世纪,技术进步不一定意味着人的地位